殿内的人们都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圈子，各个开始打着招呼寒暄。

只有林迟这里三人站在一起，格外突兀。

上官知月低头看脚，抬头看天花板，就是不和上官明玉对视。

上官明玉也没时间教育自家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了，她想去查看情况，眼前却是个大麻烦。

林迟面对面对峙着，寸步不让，“要来一杯吗？上官……女士。”

上官明玉脸上不显，接过了林迟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谢谢，还有事情吗？还是说，你想和我谈谈合作？”

话中的不耐都要满溢出来了。

林迟依然冷着一张脸，“嗯，谈谈。”

上官明玉话都有些接不住了，在这个圈子里，能把话题聊死的几乎没有，这下子让她见识到了。

“你说着要和我谈，但我看你怎么心不在焉呢？”上官明玉搁下空酒杯，“那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的合作吗？”

林迟确实心不在焉。

她的注意力分了一半在自己的终端上，应付上官明玉只是顺带。

“嗯，记得。”林迟敷衍到。

上官明玉合理怀疑林迟根本不记得。

她甚至怀疑林迟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就知道她是上官家的，有过合作。

硬碰硬她还是不敢，上官明玉迂回着就要绕开林迟。

怎料下一秒，又一杯香槟拦了她的路。

“再来一杯。”林迟平静地看着上官明玉，杯子都要直接塞入对方手中了。

上官明玉：“……”

没什么好说的，针对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上官明玉又接了过来，再次一饮而尽。平时都是她给别人递酒，这次也算提到铁板了。

不过在林迟这里碰壁也不算丢人，这不是个小概率事件。

上官明玉优雅地擦掉嘴角的湿润，动作刚做完就被林迟的下一步行动吓到了。

林迟截断了一位酒侍，留下了一盘的酒。

酒液是极淡的琥珀色，近乎透明，却在杯底聚起一汪浅浅的、流动的光。

酒是好酒。

可这样一盘的量，似乎没人能遭得住。

上官明玉的素养让她维持微笑，可她身边的上官知月可是发自内心感到开心的，别过脸不让她看到。

”林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上官明玉上下两排牙齿都要挤在一起了，她口中有趣必定有些深意。

“嗯，谢谢。”林迟递上了第三杯。

上官知月半边身子都侧过去了。若是上官明玉不在这里，她恐怕就要放声大笑了。

另一边，裴生在走廊警惕了许久也没有见有人跟上来，警惕心放下了一些。

她再次检查了一次终端内程序的运行。

代码闪烁着，昭示一切都没有问题，只等着时间到了就能执行行动。

想到自己的计划，她还是会有点恶心。

她跟上官知月商量过怎么突破这些人的防范。可从各个角度都难以突破，他们把自己保护得像是一个龟壳，有一些风吹草动就会缩回龟壳里。

赚钱的能手，惜命的顶流。

最后的突破点，居然是因为他们的同流合污。

裴生摸到了电梯口，她余光瞥到许多当红明星，里面也有些陌生面孔，但都是有些姿色的，她们正两两三三进入电梯。

她静静的等着，等到脚步稀疏，人散了一些才走进电梯。

电梯门无声合拢，密闭空间里残留着混合的香水味，应该是刚刚那群明星留下的。

“您好，去往几楼？”

声音从操作台方向传来。

裴生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个人，黑色西装，领口别着枚极小的银色徽章。

“三层。”她报了楼层。

对方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耳后。

“请扫描终端。”

蓝光扫过，终端发出一声轻鸣。

“今夜愉快，上官女士。”

裴生微微颔首，退到电梯另一侧，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这里没有楼梯，为的就是提升安保性，发生问题直接追责。所以裴生这次是借助了上官知月的背影，不论她不成功，上官知月在这个圈子里都讨不到好果子。

不过没关系。

裴生没打算在这次行动后让这个圈子继续存在。

她走过空荡的走廊，刷身份进入了一间房间。

房间内部广阔异常，客厅、厨房、卧室，一应俱全，并且豪华万分。

她脚下是感应地屏，每一步都漾开淡蓝光圈。穹顶模拟着黄昏天空，流云缓缓浮动。

全息酒柜里光影流转，指尖划过便有年份与音乐浮现。空气里飘着分子香氛系统调配的草木气息，墙角的服务终端静默如雕塑，随时响应任何指令。

裴生自认为林迟给她准备的房间已经足够大了，但站在这里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给她长见识了。

跟这群有钱人拼了。

以前只是这样说说，现在真的要这么干了。

房间干净整洁，似乎没有灰尘，至少不会让人明面上感到肮脏。

可是这个房间是用来‘带’人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房间，用来承载罪恶，承载脏污。在大厅里，看上谁，可以直接带走，带到这个干净的房间里。

裴生听到上官知月的讲述后，恶心跟着内疚一起包裹了她。

这里若只是上层的特权还好一些。

可这是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