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小看这群人了。
她全力向前挤,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可是她离裴生的距离却没有拉近,反而被旁边一群高个子夹了起来,进退两难。
“裴生!裴生!裴生!”
云乐扯着嗓子喊,这点声音都被淹没在了人群的喧哗里。
等裴生一走,人群一散,云乐瘫倒在地。
“这都……弄啥啊?这些人,这也太疯了。”
这下可好,没有跟裴生说上话,一身的衣服还被脏物给填满了,她的胸口也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云乐灰溜溜地重新更换衣服,给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净。
她寻了一个吃饭的位置,靠在墙上长吁短叹。
平日里她打打铁,听从叶昭宁命令就好了,现在独身一人,根本面对不来这种困境。
云乐化悲愤为食欲,狠狠的咬了一口碗中的鸡腿,香嫩爆汁。
“好吃。”她的注意力被轻易转移了。
“都别吃了!”
一声暴喝。
随之而来的是被掀飞了的桌子和一脸懵的云乐。
她眼前的桌子消失不见,就剩下她手中的米饭和嘴中正咬着的鸡腿。
云乐:“?”
她都没有机会发火,场景就混乱到她插入不进去了。
一群人开启了大乱斗。
云乐抱头逃窜。
这场景她熟悉,上次是有人说裴生的坏话就打起来了,性质属于群殴。
她随手拽了一个一起跑的人,“打扰,俺问一下,他们为啥打起来了?”
“有人说神使是奴隶,然后就惹怒众人打起来了。”
云乐再次感慨。
裴生此刻的威信已经达到了最高,简直像一座山一样坚不可摧。云乐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事情让裴生跌落神坛。
可是她的想象力一向匮乏。
只是堪堪几日,云乐再走到街道上时情况简直如同天上地下,截然不同。
气氛沉重得像是要滴出墨水来。
街上的行人零星几个,脚步匆匆,任由云乐如何打听都没有结果,就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禁忌一般。
当天夜里,纪镜就来找云乐了。
云乐盘腿坐在床上,纪镜站在床边,一脸纠结。
她推了一张纸过去。
云乐接过来一看,是这几日裴生推进的新法。
跟完乐一样。
其一,加大税收,宣传唯神论,天下都是神的,百姓不论干什么都需要交税。交税还不少,甚至比二皇子那时候征收的还要多。
其二,全球推行奴隶制,资产少的,权利小的,统统打成奴隶。她计划在多处规划建造奴隶市场,列出的第一批为奴者的名单又厚又长。
其三,禁人。纪镜她们管控人口都是从出生婴儿做起。裴生居然敢从老人下手,每家每户限制人口,多出来就从老人开始杀。
“这也太荒谬了!俺这脑袋都想不出来这样的垃圾法令。”云乐一激动,差点把手中的情报撕碎。
这三条法令,太怪了。
不是逐渐推进,而是直接将话语摆在明面上。
云乐都能看到那些要杀了的人里有些有钱的商人,但凡有点名气都能写在里面。
收人的钱,贬人为奴隶,杀人。
无一不是在逼迫百姓反抗,逼迫天下动荡。
但凡实行其中任意一条,裴生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云乐捂脸,“这真的不是在闹着玩吗?她真的敢这样做?权利不要了?命不要了?”
纪镜也一脸阴翳。
她又如何知道裴生到底是怎么想的。托裴生的福,她现在忙先忙后,险些自身难保。
‘跟我去皇城,我们去救叶昭宁,这时候陛下必须出现了。’
纸上这样写到。
云乐漏出了半张脸,“救?就靠俺们吗,能闯进去吗?”
纪镜笃定点头。
她这几日也没有闲着,通过先前在皇宫埋下的暗线,成功找到了可以进入的路线。还多亏了近些日子裴生大肆游街,引得流言四起,在皇宫的守卫就少了很多。
费尽了她的最后底牌,她也只能努力控制局面,不让情况向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云乐披上了纪镜准备好了的黑衣,跟着她朝着定好了的路线前进。
这一路居然通常无阻。
云乐:不愧是纪镜。
两人按照既定的路线拐七拐八,便到了叶昭宁的寝宫。
纪镜翻窗而入,轻巧落地。
云乐紧跟其后,重重落在地上。
她一抬头就和叶昭宁的视线对上了。
叶昭宁坐在凳子上,身穿明黄色的常服,双手交放在膝上,安静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人。
“陛下!”云乐压低声音,快步上前。
叶昭宁双目焦距涣散,久久才集中在云乐身上。
“如何进来的?”
云乐拉起了叶昭宁,一边向窗边移动,一边回答:“纪镜特厉害,她有办法,给俺找了个没有守卫的路线。”
叶昭宁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云乐。
“还是走吧,带着我出不去。你们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裴生就已经知道了。”
云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