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宁!”裴生快速穿过一地的碎片,把倒在地上的叶昭宁扶起,“发生什么了?没事吧?”
叶昭宁面色发白,但是在看到裴生的时候又露出笑容,“没事,做了个实验,不小心爆炸了。”
裴生扶起叶昭宁,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番,只有手上有血痕。
“好在不是特别严重。”裴生松了口气。
她处理好了叶昭宁手上的伤才放平了紧皱的眉头。
裴生温柔地看着叶昭宁:“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把什么溶液扔在一块了。”
叶昭宁笑而不语。
说出来能把她的脸丢没了,她在定点加热前没有预热,所以导致试管受热不均,直接炸裂。
而被吓到的叶昭宁猛的一抽手,又弄倒了桌上的瓶瓶罐罐,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因为……没有预热?”最后原因还是让裴生猜到了,地面的液体中并没有能引发爆炸的材料。
她握着叶昭宁的手腕,不自觉地收紧。
叶昭宁安抚地摸了摸裴生的头顶,“好了,我不是没事吗?”
没事吗?
裴生呼吸有些急促。
失误是谁都会有的,但裴生却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这么好,看到了叶昭宁抬头前的暗淡。
发生什么了?哪里感受到不舒服了吗?因为活动范围太小所以伤心了吗?会不会不再原谅她了?不再愿意包容她了?
裴生用力的想止住自己的念头,但是就是止不住突然爆发的情绪。
这些天都好累。
很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被众多负罪感给拖垮的身体在抗议。
不想伤害大家。
不想将这个星球的资源穷尽。
不想这样满心猜疑,引着百姓向极端崇拜的方向走。
林迟一直在安慰她,也在拨动她心中的暗示,可她怎么都逃脱不了这些极端的情绪,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在这个星球,裴生不在奢求原谅了。
叶昭宁是赦免她的人。
在她将自己所有罪恶承上之后,还是对她如初的人,甚至连表情和态度都没有发生一点变动。
裴生紧紧地抱着叶昭宁,缩在她的怀中,就想这样隔绝外界的悲伤。
叶昭宁一回以有力的触感,“怎么了?我的小神使?当初你救我时中箭都没有喊痛,怎么我手心上掉点泪,就要哭成泪人了?”
她还是笑着,像往常一样灵动。
“我感觉我心情不太好,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裴生用力地呼吸着,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一些。
叶昭宁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会失去呢?失去也会有个原因的。我又不会变成一蝴蝶原地飞走,不用担心。”
“只是……”叶昭宁指尖划过裴生的发丝,“没有权利确实有些坏处,每次想见你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去找你,只能等你来找我,太犯规了。”
她抬起裴生的下颚,“嗯?多来看看我吧,好吗?”
“……”
“好。”
等到宫殿只剩下叶昭宁一人时,她才慢慢的收敛起了笑容。
地上的一片狼藉都被宫女收走,清理得干干净净。裴生送她的礼物只剩下一小部分没有被打碎了。
叶昭宁盘腿坐在床上,没有动去研究的心思。
有东西变淡了。
她说不上来,只是不想去拿起那些玻璃瓶了。
裴生在动这个星球的资源。
这件事情裴生并没有隐瞒,叶昭宁话语一变就将此事了解了。
裴生她……在做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吧,并不只是在贪恋权财。
可能需要巨大的资源,需要巨大的损耗。那么叶昭宁也自然愿意省下一些用于研究的资源来给裴生省些心思。
这是她不愿再碰这些玻璃瓶的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她的情感在变淡。
资源没了,科技如何发展?
这个星球的科技似乎被她的小神使判了死刑。
当一个人真知道自己毕生所追求的无限被锁定了上限,那人会怎么想?
热情变淡,动力变淡,最后也不过是回到她最初的模样。
叶昭宁平躺在床上,伸出了左手,手指根根分明,纤细修长,几道血痕还在手上,红色如此夺目。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手落在她的头上,她轻轻地闭上了眼。
裴生走过皇宫的大道,双眼紧盯着前方。
她回味了刚刚的事情。
裴生不是傻子,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叶昭宁的变化。
叶昭宁在变,绝对是向更坏的方向变化。
裴生咬牙。
要快点,再快一点。
宫女们紧跟在裴生身后,看着裴生提速,也抓紧提起了裙摆,跑了两步才跟上。
中原之上,万国来朝。
裴生坐于殿上,万民臣服于殿下,纷纷向中原献敬自己的豪礼。
一批又一批的人前来,一批又一批的人留下财宝。这些物件在宫殿后的一片地盘上堆积,被修成了奇怪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