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单指比在嘴边，示意先安静，听裴生的计划。

裴生关上了门窗，用了一个时辰才将计划说了个清楚，这一段时间中，云乐安静的异常，等到裴生住口了才发出声响。

“俺的老天爷。”云乐捂住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她看着裴生，脸上染上了因为激动而诞生的红晕。

这是裴生预料之内的。

令她意外的是，十六也满脸的兴奋，她放在身侧的手指都在颤抖，表情如同被雷给劈了一样。

看来十六也不只是在意民生，对于外族也有仇恨在身。

云乐无数次瞥向十六，在尝试得到她的态度。但是，她自己率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裴生，”云乐伸手戳了戳裴生的脸颊，“是真的吧，这样温柔的裴生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计划，俺的老天爷。”

裴生微笑着，似乎也被叶昭宁所传染，一副所有事情都在掌握里的样子。

云乐捂着脸，虽然嘴上在说着不可思议，但笑容却诡异地扩大了。

“……俺站恁这边。”云乐一转态度，同意了裴生的计划。

而十六根本不用改变态度，她从始至终都决定了站在裴生这边。

随着云乐这一句话，裴生对两人的说服就结束了。过程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上许多，有许多腹稿都没有派上用场。

叶昭宁最终还是缺少些对人心的衡量，让裴生钻了空子。

阳奉阴违，确实很过分。裴生也有些感觉对不住叶昭宁。但是对于这个计划，也有裴生的小小私心。

对于侵略者，无法原谅。

裴生不仅要杀他们的人，也要灭他们的志，就像当初他们对边境的百姓们做的那样，百倍奉还。

失去了朝夕相处的朋友，叶昭宁也因为此事与她疏远。裴生变了，但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至少她觉得自己的心，通透了许多。

裴生抬起自己的手，这里马上要染满鲜血了。

这个计划不是裴生的风格，大部分时间中，裴生都是低眉顺眼，被权威压迫的人，还会不自量力地去同情其他人。甚至对于杀死过自己的铁匠，也只是从轻处理了。

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裴生还是裴生。但是现在她才了解了一个道理，没人能定义她该是什么样的。而后又看到了一个事实，她的心想要什么。

讨好其他人，只是她想拥有感情，想要一个朋友。她太想感受情感了，即使抛弃其他东西也所在不辞。

被动只会一无所有。裴生已经迈出了无数个第一步，也不缺这一步了。

她心中珍视的东西，只有主动才能守护。

放手去做吧，没有比停在原地更坏的结局了。

日光孜孜不倦地洒在这片土地上。裴生日复一日地从床上醒来进行着准备工作。所有人都默认了裴生的领袖地位，一个个毁灭性的武器在她们的地盘上生长繁衍。

裴生站在海边，这里设置了数个雷达，沿着海岸分布，用于监控海上是否有船只。

海风吹来咸涩的气味，裴生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心情也犹如大海一般平静。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外族……想要摧毁他们，就必须了解他们。

裴生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极端民族主义。

她想到了这些日子她调查到的情报。

外族杀中原的人，喝中原人的血，吃中原人的肉，以中原人的痛苦作为笑料，看起来像是没有人性的恶魔在肆意破坏。

但是他们并不是纯粹的恶魔。

裴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有爱，但从不给裴生。他的爱好像永远都留给了外人，仗义，潇洒，乐于助人，他不是没有爱，只是没有给裴生和母亲。

外族是一样的，不说，他们更加极端。

他们吃中原人的血肉，并不是因为他们残忍，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把中原人当做人看待。他们的仗义，他们的无私，他们的爱，全部都留给了自己的人。

在监控里，裴生看到了他们和谐互助，无私付出，无惧死亡，以及对待首领的极端崇拜主义。

明明是游牧民族，分布广散，精神却格外的集中。

所以在无数次对中原的侵略上，外族是一个整体，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其中一代首领的残酷作风可能是导火索，但是不是他也会有千千万万个首领站起来，他们只要在，中原的战争就永不停歇。

不可吞并，无法战胜，生命力极其旺盛。

这就是外族的本质。

不知何时，裴生的身后站了一个人。裴生转过头，就见十六已经距离十分近了。

她已经戴上了裴生为她制作好的眼镜，戴上了反而遮掩了一些脸上的伤痕，气势上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已经准备好了。’

裴生点头，“叫上云乐，我们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