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伸手掀开锦缎。
商细眉的瞳孔骤然收缩!
托盘上放着的,正是那个他无比熟悉的、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匣!
它竟然在文先生手里!徐明章“遇刺”,匣子就立刻易主?这速度……未免太快了!难道徐明章遇刺,真的与文先生有关?!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只是在演双簧?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商细眉的脑海,让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目光落在那个匣子上,努力不泄露内心的震惊。
“商公子请看,”文先生将木匣往商细眉面前推了推,“这就是那个匣子。我们的人……费了些手脚才拿到。依公子看,这夹层机关,是否就在你所说之处?”
商细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凉的、光滑的木匣表面。触手是熟悉的温润质感,那朵中心莲花,那些缠绕的枝叶……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右下角那片特殊的莲叶,以及下方那截略显突兀的枝干。
没错!和他记忆中的完全吻合!那片叶子的卷曲形态,确实与符号“S”有几分神似!那截枝干,也正好对应“山”字缺一横的位置!
“应该……就是这里。”商细眉抬起头,看向文先生,脸上带着尝试的神色,“只是……不知该如何触发。程团长从未明言。”
文先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无妨。既然确定了方位,总有办法打开。商公子既然对此处有印象,不如……由你来尝试一下?”
他将木匣又往商细眉面前推了推,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鼓励,以及……深藏的试探。
商细眉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如果他拒绝,必然引起怀疑。如果他尝试却打不开,同样会让人失望,甚至可能被认定为毫无价值。如果他按照自己的猜测打开……那夹层里的东西,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我试试。”
他伸出双手,捧起那个沉甸甸的木匣,指尖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纹路。他按照自己的猜想,先将食指按在了那片形似“S”的莲叶中央(对应那个点),微微用力。
没有任何反应。
文先生和刀疤脸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指上。
商细眉心中微沉,但并未慌乱。他移开手指,又尝试按压那截“缺笔”的枝干。
依旧没有反应。
难道顺序错了?或者方式不对?不是按压,是拨动?还是旋转?
他回想第三个符号,那个旋转的“L”。他试探着,用手指捏住那片“S”形莲叶的叶尖,尝试向左轻轻旋转。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机括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成了!商细眉心中狂喜!顺序是反的!先旋转“S”莲叶(L?),再……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又去拨动那截“缺笔”的枝干(山?)。
枝干应手而动,向内缩进了一小段!
最后,他再次按压那片莲叶的中心(S带点)!
“咔嚓。”
一声更清脆的响声,只见匣子底部靠近边缘的地方,弹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极其纤薄的暗格!
夹层!真的打开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文先生猛地站起身,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炙热、贪婪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刀疤脸也握紧了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商细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从那个暗格里,取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那不是信,也不是文件,而是一枚小巧玲珑、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玄铁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着一只在云中若隐若现、麟角峥嵘的麒麟,背面则刻着四个苍劲古朴的篆字:
“麒麟阁,北平分舵。”
麒麟阁?!
北平分舵?!
商细眉拿着这枚沉甸甸的令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程泊舟……他竟然是“麒麟阁”的人?!那个传说中神秘莫测、势力盘根错节、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专门经营地下情报和特殊物资交易的神秘组织“麒麟阁”?!他还是北平分舵的重要人物?!
这……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黄埔出身,是南京方面委任的城防团长啊!
难道他真正的身份,是“麒麟阁”安插在军方高层的钉子?!那他接到南京密令清除“惊蛰”(自己),是出于南京的指令,还是“麒麟阁”的意志?或者……是两者出现了冲突?
他临死前那个未尽的“徐”字,是指徐明章,还是指……“麒麟阁”内部某个姓徐的高层?!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团,似乎都被这枚突如其来的玄铁令牌串联了起来,却又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更加令人心悸的真相!
商细眉握着令牌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而文先生看着那枚令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缓缓走到商细眉面前,伸出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激动:
“商公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现在,可以把这东西……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