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每天都在匆匆忙忙中度过,不知不觉她已经有三个月没联系樊天了,原来自己真的可以慢慢习惯没他的生活。
北欧的冬天比老家要冷,这才深秋,宁致已经穿上了羽绒服。鼻炎也随着冷空气的到来,如约而至。以前都是樊天从医院给她带回药,每天嘱咐她喷鼻子,现在她也只能自己去药房随便买点儿药喷一喷。北欧除了天气冷,还有极昼和极夜,冬天每天日照就几个小时,真的是清冷阴郁风。最近也开始黑得越来越早。宁致晚上回家,看见邻居窗户上挂的灯,觉得再阴郁的天空还是抵不过这一点温暖。
每年这个季节,宁致鼻炎都会犯,樊天像往常一样,在医院给她开好了药。下班以后,他去了曲娇娇的酒吧,把药递给正在吧台调酒的曲娇娇,说:"宁致这个时候需要喷药了,你把药给她吧,用法我写在盒子上了!"
看着略显颓废的樊天,曲娇娇有点儿惊讶地说:"她走的时候了你没想过追,现在她跟你分手了,你又来关心她!"
"我从没想过跟她分开!"樊天第一次听说,宁致的离开是分手,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是为了赌气。
听着樊天的话,曲娇娇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不会觉得你认为该分手才能分手吧?宁致跟你谈了七年,你没说过要娶她的话,现在她想分手,还得经过你同意吗?"
"分手也需要当面说,她不回来说清楚,我们就不能算分手了!"樊天反驳到。
曲娇娇不是宁致,她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个大脑不知道怎么长得人身上。把药推给樊天说:"你拿走吧,现在我也见不到她,你给我也没用!"
"她去哪里了?"这个问题,樊天问了空气千万次,今天一着急就问了,此时,他慌了,事不过三的原则完全忘了,只要宁致肯回来,他一定好好道歉。
"大哥,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她离开三个多月了,现在你想起来找她,是不是太晚了?"曲娇娇真是越想越气,但凡他心里有宁致,怎么可能三个月不去找她,也不担心她有没有遇到危险,身体好不好。
"你现在告诉我她在哪儿吧,我会跟他道歉的!"樊天继续说。
曲娇娇简直要气炸了,真不知道宁致怎么忍得了七年。她对樊天说:"早在你骂她是智障的时候,她就离开了这座城市,为了忘了你,她连家人朋友都不顾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今后没人缠着你,打扰你,你可以好好当你的大教授了,不用再觉得身边跟着个麻烦!"
"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樊天也不知道那天他怎么就说了那该死的话。
"你怎么想的关我屁事,我姐妹儿现在想通了最重要,你以为这么多年是她在拖累你吗?她是不会做饭,整天等着你回去做,那你不想想她为了跟你一起吃晚饭,能扛到快十点,她不做饭,家里衣服卫生哪一样不是她干的,这么多年,你知道你家垃圾袋在哪儿吗?你七年没有说过结婚,你知道你妹妹怎么问她吗?你妹妹问她,哪里来的自信你一定会娶她!"曲娇娇决不会惯着这个自大的男人。
"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分手,必须要回来面对面说清楚!"樊天不想在呆下去,他不想要再听更多宁致绝不会回来的话。
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第一次感到害怕,他从来不知道,宁致哪天离开他,他会害怕。他没说结婚,不是他不想,而是在他的时间表里,工作房子都弄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他才有空准备婚礼。他不说结婚,是因为在他的心里,宁致已经是他的家人,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婚纱店,他才想起,宁致第一次离家出走,就是因为看见别人拍婚纱照,她也想拍,可是樊天一是没时间,二是觉得还没到时候。宁致怎么跟他说都没用,一气之下就走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宁致不是为了拍照,是想要跟他结婚。
一回到家,他立刻用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联系宁致,除了给宁致父母打电话,他想了所有可能的办法联系她。可是宁致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又怎么会给自己留后路呢!他考虑再三,还是给宁致的哥哥宁静打了电话。
宁静接到樊天的电话,又意外又生气,没好气的敷衍了几句就挂了。樊天挂了电话,突然觉得胸口疼,他捂住胸口,缓了半天才好一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发过心绞痛了。
高中开始,樊天就会偶尔心绞痛,到了大学就频繁心绞痛,他做了很多检查,甚至冠脉造影,都没有查出问题,后来判断他是焦虑造成的,他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从小到大,偏执的父亲对他都很严格,考试一定要第一,刚上大学就一定要读博士,每一步都没有给他后退的路。他从小也习惯了凡事做到最好,即使有时候那件事并不是他喜欢的!直到跟宁致在一起,宁致总在他心绞痛的时候陪着他,帮他按摩按摩胸口,紧张的时候陪他跑一跑。在他为了论文连续熬夜的时候,宁致会坐在他身上,抱着他说:"抱抱我,歇一会儿,不准再写了。"宁致常对他说,"干嘛老争第一?第一有什么意思?你还不就是肉体凡胎一个,你应该把时间放在你热爱的事情上面,好好钻研。"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致的这些优点都成了他嫌弃的理由。
"宁致,我胸口疼,你回来好不好?"樊天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说。
还在奋笔疾书,挑灯夜战的宁致,对于一个简单的作业,头发都快薅没了。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咖啡了,宁致突然觉得心慌,这种心慌让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立马想到了樊天,难道是他出什么事了。她立刻拨通了樊天的号码,要按下发射键的时候,她挂了。她想樊天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她也帮不上忙,而且这通电话一打,又是自取其辱。她又给爸爸妈妈哥哥分别打了电话,确认大家没事以后,她依然心慌。于是她又给曲娇娇打去电话。
"娇娇!你最近好不好?没什么事儿吧?"宁致问。
"挺好的,没事啊!"曲娇娇被问得莫名其妙。
宁致想,所有人都没事,那是不是还是樊天出了什么事。她莫名烦躁,跟曲娇娇闲扯了两句,正准备挂的时候,曲娇娇对她说:"那个,那天樊天来找你了!"
"找我干嘛?"宁致突然心跳加速。
"给你带了鼻炎药,然后让你要分手要回来当面对他说。"曲娇娇本来不想对宁致说的,可是又怕宁致错过什么。
宁致握着电话,半天没有出声,曲娇娇就知道,她又要动摇了,于是提醒她说:"你能不能别他一勾手你就回头,有点儿出息行么?"
"放心吧,不会的,他对智障应该没有要挽回的兴趣!"宁致这是对曲娇娇说,也是对自己说。
挂了电话,宁致继续写作业,继续薅头发。
又坐立不安了两天,她还是没忍住,拨通了樊天的电话,她对自己说,他不是要当面说分手么,那我就有始有终,给他一个交待。
樊天躺在地上好久,心绞痛始终没有缓解,他只得打了120接他去医院,到了医院也是一通检查,一切都很正常。云果是第二天知道他住院的,樊天没什么朋友,他的家人也指望不上,于是照顾樊天的责任就落在了云果的肩上。
云果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问樊天,"你怎么回事?这么多年都没发作了,怎么又突然心绞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