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耳根和脖颈的相接处有一条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线,血液一直流到衣服领口里,他还在笑,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他好像并不明白自己在一个人心中的分量。甚至泠素眠到了的时候,他还往后去了一点,早就越过了警戒线。
“你跑什么?”泠素眠朝他又迈进几步,作势抬手,好像要扇人似的,但实际上,他只是想把人拽回来。
警戒线一米远的地方,就是断崖。平时这里应该还有人看守,可因为今天镇上有游行活动,所以这里没人来。
泠素眠的心情更不好了。
“那些是什么人?”林锦晨明知故问。
海风灌满了他的衣服,青年像是一面随时会被吹倒的帆,在悬崖边上晃呀晃,晃呀晃,挑衅着泠素眠本来就衰弱的神经。
泠素眠道:“自然是仇家。”
他不想聊这个,越过警戒带对林锦晨道:“过来。”
林锦晨巍然不动,像顽固的小孩闹脾气一样抱怨,“你不是不要我了吗?留着我自生自灭,不就皆大欢喜?”
碎石簌簌往崖坡下滚,海潮声从下面涌上来,里面好似还卷着先前太鼓的鼓声。
泠素眠反问:“皆谁的喜?”
“你不是想我留在这里吗?既然这样,为什么又来找我?反正,当初想走就走的人不是你吗?”
泠素眠近年来已经很少被情绪左右过行动,可面对林锦晨那副想当然的神情时,他终于忍不住趁一时口快,“快十年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那遇到其他事怎么学不会长点记性?”
林锦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垂下眼睑,没入暗荫之中,“有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你也没有很看重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他话说得很轻,可确实是实打实压在了泠素眠动荡不定的心上。
想到之前林锦晨那些所作所为,就算知道可能是误会,但泠素眠还是带上了点火气,“非要搞得生离死别的才是在意吗?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去揣测我的意思?”
林锦晨明明是属于他的人,又凭什么不听他的话?
青年忽然阴阴地笑了,“既然你在意我,那我们就一起沉入海底吧。”
泠素眠还没反应过来,林锦晨已然向后倒去,几秒后,“扑通”一声从崖下传来。
这个混蛋!
泠素眠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他不假思索地跟着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