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仔真系叻仔嚟嘅！”

“好靓仔??。”

“归归，森广剖究，情晴以甘。”

自林锦晨记事起，舒嘉琳就一直在他面前说港话，一开始他听不懂，到了后来他才明白，妈妈说的那段话是在夸他聪明能干，还生得好看，希望他前程似锦。

孩子亲近母亲，会从学习她的语言开始，可舒嘉琳从不让林锦晨说港话，而是教他说普通话，尽管自己普通话的发音也没有多标准，但她会为孩子请最好的老师，偶尔自己也会坐在一边学。

舒嘉琳是一个很温柔的母亲，林锦晨记得那双为了他特意将指甲修剪得很短的手，那双手轻柔地拂过他的额头，总是带着无尽的耐心。林锦晨从小身体就像个火炉，他喜凉，母亲掌心的凉意总会让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当然，林锦晨也不是天天能见到母亲的，大多数时候他是和负责他饮食起居的保姆一起生活的。

他的母亲有自己的家庭——这不是他母亲不要他、不爱他的意思，而是母亲所在的家庭不允许一个“多余的孩子”出现。

舒嘉琳的丈夫林志奇和她是二婚，两人是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轮上遇见的，当时舒嘉琳是很有名气的年轻女星，对爱情尤为向往，不过，爱情哪有钱真切。可当爱情和钱同时出现在一个成熟的男人身上，那对舒嘉琳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舒嘉琳空有美貌，自认势利，却偏偏没什么心机。林志奇很富有，长相也不错，比舒嘉琳平日要应酬的那些丑男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美中不足，据她了解，林志奇的前妻去世一年，可人未必有十全十美的，所以在林志奇被她同他前妻相似的气质吸引时，舒嘉琳是沾沾自喜的。

她当时不知道，年轻总是要吃亏的。

林志奇带着舒嘉琳离开了港市。

内陆不同于港市，舒嘉琳不会说普通话，不会说海市的方言，她只会像个精致的花瓶沉默地跟在丈夫身边，成为背景板。林家人不喜欢她，只有林志奇会偶尔说些哄她的话，让她稍安勿躁，再忍一忍。

后来，他们结婚了。一开始还很平静，直到舒嘉琳意外怀孕。

林志奇是想哄着让她打掉的，可一直温顺的女人却死也不肯放弃，头破血流也要生下这个孩子，或许在一开始，她期盼过这个孩子是她立足的根本，有了孩子，她就能在林家真正安定下来。

可林家人告诉她，要么把孩子送走，期间允许探望，要么就和林志奇离婚，她净身出户。

舒嘉琳当然选择了前者，她以为自己是不喜爱这个孩子的。怀胎十月，孩子闹腾得不行，窝在她肚子里也不知道让她好受些，尤其是月份大的时候，舒嘉琳每天都觉得撑得慌，像是吃饱了似的，奇怪之余掺着一种怪异的满足。

直到孩子生下来，她看了一眼，觉得这孩子丑得可爱，越看越喜欢。后面长漂亮了，会哇哇哼唧，会叫妈妈后就更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