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一被林锦晨想起,便带着一种遥远却清晰的重量,他只感到胃部忽然缩紧了,像被一只手用力攥了一下。
那穿着船员服的男人一停,有些迟疑地看向林锦晨。
拓予创业中期时,林锦晨花了大量精力在一个项目上,当时是发展的关键时期,林家也盯得尤为紧,胡同斌便是被林志奇硬塞进来的“老人”,也是项目新任命的另一个负责人。本来应该一切都很顺利,可在所有资金到账后,胡同斌卷款跑路,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也因此,拓予差点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告吹。
这么多年不见,原来是偷渡到这里来了。
怎么会不恨呢?无论是胡同斌,还是林志奇,于林锦晨而言都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的存在,林锦晨隐忍为的就是将晦根完全剔除的那一天,但现实总是不如意的,解决完一件事情就会有更大更麻烦的事情要解决,无论是母亲的突然死亡,还是兄友弟恭虚与委蛇,亦或者是家业。
烦心事总是一件一件来的,一腔热诚到了最后都会尽于死水,不过好在不是所有事情都很坏。
至少他心底尚且留存着一份念想。思念埋在骨缝里,支撑他好好生活,在喧嚣人海里不停辗转寻觅。任由四季更迭,年岁蔓延。他带着这份遥遥的牵挂一路往前走,静静等候许多年后,能够再度和那个人相逢。
……
泠素眠带着一众人发现林锦晨时,他蹲跪在昏暗的莹光下,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额角。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滴在浅色衣衫上,洇出一片深色印记。
在他的不远处,躺着一个浑身带着打斗痕迹,看似没有了生息的人。
林锦晨看到泠素眠的时候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松开了手,嘶了一声。
“好疼。”
他说话速度都变得迟缓了。语气很委屈,带着一点黏糊糊的尾音。
“眠眠——”他眨了两下眼睛,血珠又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也没擦,只是小声抱怨道:“你怎么离我这么远,我头好疼。”
“别动。”
泠素眠按住他的肩,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压上去,“抬头,让我看看眼睛。”
林锦晨听话照做,他的瞳孔并没有失光,状态不至于差到哪里去,相比较下来,还是他身边那个倒地的人看上去状态更惨些。
泠素眠用手帕压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把人从地上支起来,“自己摁着,我带你去找船医。”
林锦晨“嗯”了一声照做,泠素眠空出来的手捞起青年的腿,将人抱起。
他也没问那个倒地男人的事情,全然心系眼前模样可怜兮兮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