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生意、管场子，泠素眠打过交道的人、审过的人也不在少数，他知道怎么用利引诱，用什么话唬人。

林季恒不过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又被家里好生养着，正是骗了还给人数钱的时候，帮人瞒着秘密本来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不过几个话题轮回，林季恒像对账般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据林季恒所知，林锦晨五年前就有吃药的习惯，他有次发现问起的时候，林锦晨就说那是保健品。后续林季恒越想越不对，他哥正值壮年，怎么会沦落到要靠吃保健品调养身体的地步，难不成是肾虚？

他记住了药品的名字，私下搜了搜，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这药不是治那种抑郁病的吗？药品的说明书展开有三张A4纸长，比他水的小组作业说明还让人眼花缭乱。

林季恒想到家里其他人说，伯母就是患了精神病和狂躁症才被送去精神病院的，他不想他哥也变得和他伯母一样，所以那段时间一直私下观察林锦晨的情况，周末回家也老往林锦晨那里跑。

可林锦晨表现得非常正常，林季恒也拿不准主意了，后来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找他哥质问，林锦晨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让他哪里凉快往哪里呆着去。

林锦晨笑着骂着，还想再弹他一个脑瓜崩，“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毛都没长齐呢还要掺合我的事情？”

林季恒很无辜也很受伤，“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在关心你！”

林锦晨摸了他的头，用一种关爱小傻子的柔和目光道：“是，是，你最关心我了。但是比起关心我，你还不如想想下次月考要考几分才不会被混合双打吧。”

林季恒的父亲是林志奇的六弟，但却是个非常随和的人，他尤为讨厌林家主家的氛围，很早的时候就接了妻儿分了家。林锦晨曾经在为了母亲走投无路时求过他，也得到了他的帮助。

等到林锦晨想要报答时，他的叔父并未接受，只说这是应该的，并提到林季恒的关系和他那样好，两弟兄好好在一起闹闹笑笑就行了，不用那么客气，都是自家人帮一下是应该的。

这或许是林锦晨接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这份善意抵主宅那些忙着吸血的蚂蟥要纯粹一千倍、一万倍。

比起林锦晨家里的情况，林季恒的家庭就显得正常许多，这也是他没什么心眼的原因。林锦晨经常提醒他有时候要戒备着，但这小伙总是不听，最后被坑了才在他面前哇哇哭，像个三岁孩子，不，三岁孩子未必有他眼泪多。

林锦晨手上倒是真的有林季恒不少“把柄”，其中就有这小伙高三关键的时期学人家网恋，排名下降了一百多名。

林季恒当时非常上头，恨不得趁着放寒假就偷偷摸摸去见他的网恋对象，可林锦晨看出了些许端倪，制止住了他。当时林季恒已经多次通过支X宝给这个网恋对象送礼金，为对方购置游戏服装、宠物和坐骑，甚至还会在桃宝网购礼物寄送给对方。

可实际上他却连人的照片都没瞧到一张，电话也没打过几次。

这太不正常了，当林锦晨提出质疑时，林季恒当时的脑子已经被雕刻成了心形，自动降智，嚷嚷着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就算感冒了也要特意到外面拍雪给我看，她心里有我！”

就这？林锦晨觉得无语，又忽然想到和泠素眠曾经第一次在雪夜过年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脑子里装的泡沫未必有林季恒现在少。

想了想，林锦晨还是先妥协了，“这样，我真带你去找她，去不去？如果她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好，我保证一句话也不说。”

林季恒兴奋地同意了。

后来两人顺着消息记录，还有网购地址进行实地侦查，最终确认了林季恒的网恋对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知道网恋对象庐山真面目时，林季恒死活不愿意相信，觉得这应该是他网恋对象的爸爸才对。

林锦晨凭借良好的邻里交际能力打听到了那个男人一直是独居状态，不可能有什么孩子。

得知真相的林季恒悲痛欲绝，但还是硬气地抹掉眼泪对林锦晨道：“不要告诉我爸妈！”

这也成了两人私底下的秘密。

……

林季恒秃噜嘴时还在想这真的不能怪他，泠素眠又不是外人，当然可以知道林锦晨那些藏着掖着的事情。

他说着说着，想到什么。

林锦晨到现在还没有把泠素眠哄回来，他不为他哥嫂做点什么可能真的没机会了。

躺在黑名单里的那几个月他一直非常不安，可他又联系不上泠素眠，直到今天泠素眠主动将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他才有这次打电话的机会。

“嫂子……”

林季恒吸了吸鼻子，试探着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