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不擦药？”

因为立园寺家的事情，还有像小孩一样不懂事的林锦晨，泠素眠语气不太好。

也许他最近真的是太宠林锦晨了，也是时候在他面前立立规矩，让林锦晨明白从天上掉进泥里也只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泠素眠的眼中透着幽光，见他表情不对，林锦晨连忙解释道：“我的身体怎么能让别人随随便便碰呢，当然只有你可以碰了。”

他讨巧的时机拿捏得非常好，话说得义正言辞，且这话完全撞在了泠素眠的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稳住了局面。

泠素眠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就算打过招呼的也要被他记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雷。

这次，泠素眠通一只耳朵闭一只耳朵，姑且相信了。

泠素眠垂着眼，挥了挥手让佣人退出去，随后打开医疗箱，对林锦晨吩咐道：“坐回去，不是要等我给你擦药吗？”

林锦晨难得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僵着身子站着，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泠素眠对青年这样子已经熟悉，勾起嘴角道：“怕疼？”

林锦晨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林锦晨其实很怕疼。曾经有一次手指起了刺皮都要在泠素眠耳边大呼小叫。

那么怕疼的一个人，逞英雄的时候倒是威风。泠素眠不愿回想在车上遭遇追车时，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思索如何逃难、如何给追车的人一点颜色瞧，而是后怕和懊恼，后怕林锦晨因护住他受伤，懊恼林锦晨是因为他而被卷入争端之中。

泠素眠发现自己又记吃不记打起来，他不明白，甚至在猜林锦晨是不是给他下蛊了，不然为什么时间长了，他又淡忘了一开始想要把他抓起来毒打一顿的想法。

不回想了，想多了又要心烦，泠素眠将林锦晨按到沙发上，掌心一寸寸抚过林锦晨的小腹，指尖在有弹性的肌肉上触碰，确认了青年没有受内伤。

“车祸住院的时候没喊疼，在车上的时候不怕疼，现在擦个药，你疼什么？”

泠素眠抵着林锦晨向上仰头看，发梢刚好能触及到青年的下巴，青年温热的呼吸像是蒸汽一样喷洒在泠素眠的额头。

林锦晨的衣领有些凌乱，他主动握住泠素眠的手腕，带着手腕抬起，放在自己的唇下。

泠素眠不眨眼地盯着那双唇瓣轻轻啄了一下绷紧的有筋脉凸起的手背。

“不痛不长记性嘛～”

林锦晨用起撒娇的语气并不违和，没有那种故意让人不适的意图。

长睫起落，青年眼底的光泽随之一明一暗，“当然是因为现在才是最合适喊疼的时候我才喊的，你要是不心疼，我喊再响再多也无济于事。”

泠素眠同他对视了一秒、两秒，有一瞬间，他好像在林锦晨的眼底看到了滚烫的、一瞬间就侵蚀他心络的欲念。再一眨眼，那眼神又变成了成功看穿他内心的得意。

青年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他的腰上，只虚虚地扶着，并没有直接贴上，他凑近脑袋，几乎要将头埋进泠素眠的胸口，“今天那两辆车是怎么回事？你的仇家吗？”

泠素眠平常处理什么事都会避着点林锦晨，也就这次情况特殊，他没压住火气。刚才院子里的声音，林锦晨这边多少也能听见一些，他又不是傻子，就算失忆了也多少能猜到泠素眠的身份或可能涉及的工作，不过泠素眠也没想在他面前装多久就是了。

“是啊，我仇家很多。”

泠素眠手不闲着，用消毒棉签蘸取了碘伏，凑近林锦晨的伤口，故意道：“以后还可能遇到今天的情况，怎么样？考虑离开我吗？”

说完，他用消毒棉签朝着林锦晨的伤处一贴。林锦晨被冰凉的药品一刺激，“嘶”了一声，发现不疼才继续道：“我听那些人好像都叫你什么家主、少爷，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

血渍被擦干净了，泠素眠处理了脏污的棉球。那些红色已经氧化，变成了深色。

林锦晨的喉结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很含糊，泠素眠仔细听，发现他在自言自语。

“这么说，那我岂不是就是黑/帮家主夫人了。”

青年脸上没有一点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兴奋。像看电视剧看多了，突然穿进剧里抢到剧本了似的。

其实“家主”“少爷”这种称呼，泠素眠每次听到都不习惯，但鸠川家的每个佣人都是这样称呼历任主人的，泠素眠便也没有怎么提过。

但林锦晨自封的“家主夫人”，光是想想都不可能从别人口中说出来。

泠素眠：“……”

就不该和他说这些，林锦晨怎么会露怯呢？

药干了之后发黏，泠素眠给林锦晨擦脸的期间，屋子角落突然冒出一个猫影，走姿神气的彩狸猫如同雄狮巡逻领地般出现在两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