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爱忽而感到一阵羞耻,她似乎因任性搞砸了一切。
在未婚夫森田即将上前拉住她的手时,春野爱被突来的力道拉到一旁。余光一扫间,她看见了身旁这位长发男人的脸。
真是漂亮的人啊,但是一看就不是好搭话的人。
泠素眠牵着春野爱的衣袖,一言不发。而春野爱也悄悄往他身后缩了缩。
森田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是谁?”
在这种场合出现,还抓着他未婚妻的衣袖,这简直是在他头上撒野,挑衅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一挥手,身后的随从都绷紧了身,蓄势待发。
春野爱的父亲,母亲也跟上前来。可在看清楚泠素眠的脸时,夫妇二人脸上原有的不满都变成了错愕。
春野会长开口,“你是鸠川家新任主人……”
鸠川家?春野爱立即从恍惚中回神,原先的趋附也变成了忌惮。
谁不知道鸠川家是掌握着R国海上命脉和地下生意的庞大家族。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居然就是鸠川家现任家主?
春野会长有些惊疑不定,订婚请帖包含的名字里可没有鸠川家的人,他们腥气太重,不宜出席。现在不请自来,总不能是为了送喜。
“我是来讨个说法的。”
泠素眠松开春野爱的衣袖,目光直溜溜盯向森田。他一看就不爱笑,唇角勾了也是皮笑肉不笑,眼瞳立起,透着森然。
“什……什么?”得知泠素眠的身份后,森田吐字犹豫,眼珠直转。
泠素眠将森田的迟疑和后怕揽尽眼底,提醒道:“你觉得你私下收留的那批仓储能存放到什么时候?”
森田脸色霎时一白。
他面前的人开合着唇,如厉鬼在悉数余孽,“人不识得几个,却还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胆子不小。”
一周前,森田偷偷避开耳目,慷他人之慨,自掘坟墓。现在,鬼来抓他了。
春野爱不知现在是何情况,只听到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周围突然冒出乌压压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与森田带来的随从对峙起来。
顿时场面乱成一团,春野爱被母亲护着离开,避免被殃及。
慌乱中,女子散了鬓发,眼眶泛红。
春野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混乱的场面,更何况现在他们正在自己家里争斗。
她试着喊道:“够了!这是春野家的地方!要打你们——”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未尽之言被厉鬼的一个眼神逼退。
在某些时候,人会因为没有底气和勇气而言轻语微。
红的光影淌过砖缝,浮沉起落,明暗撕扯着满地余痕。
泠素眠本不应该拖泥带水,偏偏突然有人附在他耳后捉急忙慌地说了什么。
本来怏怏的泠素眠一顿,身上的气息默不作声地敛去一些,“他醒了?”
“是!刚刚醒的!”
院子里,石灯的蜡烛火芯抖动起来,泠素眠蹙眉,眉眼边缘被光晕染得朦胧,像是画师用湿笔在绢上轻轻晕开的一笔。
泠素眠上半张脸没在阴影中,但可从上扬的唇角窥出些许情绪来,“既然这样,那就停手吧,这样热闹的场合还是不要打搅了。”
手下人眼睛一瞪,“诶?真的吗?”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样子啊?打搅?这个词居然还能从家主的口中说出来吗?
泠素眠横眉,下一秒脸上如同乌云密布,马上就要降雷,“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手下人立即道:“当然!当然!我明白了!”
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中,泠素眠走到春野爱面前微微俯身,从袖中抽出一方白色手帕,仔细地擦去女子脸颊上不知何时溅到的血迹。
“春野小姐,”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上些真实的温度,“挑未婚夫,得尖着眼睛瞧。”
春野爱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飘过一张名片,她接住,上面印着一串数字。
泠素眠直起身,黑衣手下如同蝙蝠离巢般退去。男人大步离开,长发在风中摇曳。
……
大约半小时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林锦晨想要探着脑袋去瞧,无奈绷带被打得太死了,动不了脖子。
是先前的白大褂,还有一个他看不到的人。绷带压迫下,他的视角比较低,加上白大褂的身体有些“富态”,把身侧的人严严实实挡住了。
一阵雅淡的香气飘了进来。林锦晨眯起眼睛,看到一束白色的百合被轻轻放在不远处的矮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