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晨醒来的时候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中,他四周是白天花板、白窗帘、白墙……哦,还有一个反复清嗓子的白大褂。
以为病人暂时不会醒所以就肆无忌惮一展歌喉吗?看来还是班上得太舒服了。
刚好醒来的他就可以给白大褂找点事做。
林锦晨应该是太久没见光了,眼睛刚睁了一会儿就刺痛得不行,他试图从混沌的脑海中像舀汤一样捞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也许他用的是漏勺,什么都没舀上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出一声“啊”,很干涩,把一旁摸鱼开嗓的白大褂吓了一个激灵。
白大褂立即凑过来,林锦晨支着眼皮看见是个面相憨态的中年男人,小眼睛,戴眼镜。
“——,——?”
白大褂嘴里秃噜了一串,林锦晨听出是R语,语气还很殷勤,应该是在问“怎么样?”
“Fine.”林锦晨回答,尽管他其实不太好。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生活环境,但他在这里受伤失忆,不太妙啊。
医生温和地笑了,鞠了一个小躬,更快地回了一串林锦晨听不太全的唔哩哇啦。
林锦晨觉得自己之前应该是学过R语的,他能听出断续的词眼,但现在他脑袋还绑着绷带,实在没有精力去分析不是母语的语言。他试图用通用语言搭建沟通桥梁,问医生能不能说Y语。
医生露出一个让他希望落空的歉意笑容,“No.”
还带着R式口音。
讨厌的语言不通。
林锦晨感觉自己的额角在渗汗,他盯着医生,开始尝试用意念传输信息。但医生保持着微笑,似乎很忙地把床摇高了一些,随后去洗杯子倒水。他是带有目的遁走的,他的手机放在水池那边,林锦晨看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到了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原来医生也会病急乱投医,林锦晨觉得还有精力想内心戏的自己应该不是伤得很严重。
电话接通的瞬间,医生的腰背不自觉地就弯了几分,他好像在和什么重要角色汇报,林锦晨听出几分谄媚。
是在汇报他醒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他认识?
可林锦晨的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医生打完电话,给他递上水杯,看着他喝完水,又将被子给他掖了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房间。
林锦晨无奈了,喝完水直挺挺躺了回去,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过了一会儿,他躺得无聊了,微微偏头想改善一下被压迫的后脖。
通过病房里遍布的各种R语提示可以知道他现在并不在国内,而这种情况,就很被动了。
但林锦晨心态很不错,既来之则安之。
不得不说,窗外的樱花开得可真好看,尤其是月下和灯光间辉映的樱花,不知不觉,他就看得入了迷。
……
夜色是从海面上漫上来的,港口的轮廓被压得很沉,码头那几棵老樱树正开在最盛的时候,花枝沉甸甸地垂下来,几乎要碰到栈桥的栏杆。
粉色樱花宛如少女,象征初恋、质朴纯洁的爱情及对未来的渴望。因花期短暂而灿烂,因纯洁不瑕而珍惜。
春野爱再三确认腰带已经系得足够紧,大振袖下的木屐也偷偷换成了方便活动的鞋子,她感到紧张,心跳加快。
这是她第一次做出格的事情。
她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父亲是春野集团会长,母亲是名门闺秀,她的生活轨迹从出生起就被规划好了,上最好的女校,学习茶道弓道,摆弄花草,再在适当的年龄嫁给门当户对的人。
据说她的订婚对象是某个财阀的继承人,她没见过,更别提喜欢。
春野爱出逃了。
没人怀疑她,就算有人怀疑也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毕竟她还穿着华丽束缚的衣服。到达后院的过程很顺利,就是最后的时候有点意外,下午那阵下了一场雨,她在湿滑的青苔上打了个趔趄。
然后,她撞上一个人。
非常少女漫的剧情,可春野爱并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会出现什么真命之人的设定。
“抱歉!”
春野爱道完歉抬头,首先看到的是那人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长发如绸,是墨一样的黑色。
“爱!”
一阵尖锐的声音拉回了春野爱的思绪。
是母亲的声音,春野爱顾不上被撞的人有没有说话,下意识回头。
看见来人时,她浑身一僵,她的父母带着几个佣人随从正追来,跟过来的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那应该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姓森田。
“订婚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的父亲很不高兴,尤其是看到她裙摆上的泥泞。
“我……”
父母从来以她为骄傲,可她却在订婚当天做了这样让他们蒙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