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约两米见方,地面是粗糙凿平的石板,虽然潮湿,但没有积水。那个洞穴入口就在平台内侧,黑黝黝的,但感觉比外面干燥。
他松了口气,朝上方晃了晃绳索,示意阿九可以下来了。
接下来是更艰难的挑战。阿九将昏迷的黎幽用剩余的布料尽可能地固定在胸前(类似背婴儿),然后抓住绳索,开始向下。黎幽的重量加上她自己的体力不支,让她每下降一寸都无比艰难。岩壁湿滑无处借力,全凭手臂的力量和意志支撑。
好几次,她手滑脚滑,险些坠落,吓得白川在下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阿九硬是凭着苗疆女子特有的坚韧和对黎幽的担忧,死死抓住绳索,一点点地挪了下来。当她双脚终于踏上平台时,几乎虚脱,和黎幽一起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手臂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白川赶紧上前,帮她把黎幽解下,扶进那个洞穴入口。洞穴不大,深约三四米,宽约两米,高不足两米,需要弯腰进入。但里面果然干燥得多,地面是平整的石板,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堆早已腐朽成灰的干草,可能是古代人留下的铺位。空气虽然依旧陈旧,但没有外面那么浓重的水汽和异味。
“暂时……安全了……”阿九靠着洞壁滑坐下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川也瘫坐在洞口,喘息着,警惕地听着外面暗河的轰鸣。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他们需要食物,需要更有效的药物,需要让黎幽醒来,需要知道这条暗河和栈道通向哪里。
他看向洞内昏迷的黎幽,地脉元晶在他胸口散发着稳定的淡金光芒,阿九的草药和冰冷的喂水似乎起了一点作用,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白川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九色定脉石。手链在进入这个洞穴后,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变化。代表“土石”的黄色石子和代表“生机/木”的青色石子,光芒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而代表“警示”的黑色石子,光芒也不再那么急促。
这里的地脉能量,似乎比刚才的通道要稍微稳定和温和一点点?是因为靠近暗河(水脉也是地脉的一种),还是这个洞穴本身的位置特殊?
他挣扎着爬起,在洞穴内仔细查看。岩壁是天然岩石,但地面和一部分墙面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在洞穴最内侧的墙角,他隐约看到一些刻痕。
他凑近,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地脉元晶的微光仔细辨认。刻痕很浅,模糊不清,似乎是几个非常古老的符号,还有一个箭头,指向洞穴深处(岩壁方向)。箭头旁边,似乎刻着一个简略的、如同耳朵般的图案。
耳朵?这是什么意思?暗示这里有“听”的东西?还是指某种地形?
白川心中疑惑。他伸手摸了摸那刻痕,触手冰凉粗糙。他又试着敲了敲箭头所指的岩壁区域。
“咚……咚……”
回音略显空洞!后面可能不是实心岩石!
白川精神一振,更加仔细地摸索那片岩壁。很快,他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摸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手指粗细的缝隙,缝隙边缘规整,像是某种小型的暗门或观察孔!
他尝试用力推、抠,但那缝隙纹丝不动。可能需要机关,或者特定的开启方法。
他暂时放弃,回到黎幽身边。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黎幽恢复意识。
时间在黑暗和暗河的轰鸣中缓慢流逝。阿九稍微恢复体力后,继续用最原始的方法照顾黎幽,按摩他的四肢促进血液循环,不时喂一点水。白川则靠在洞口,一边休息,一边警惕着栈道方向的动静,同时思考着下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更久。地脉元晶的光芒稳定如初,仿佛永恒。
忽然,一直昏迷的黎幽,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黎幽?!”阿九立刻俯身,急切地呼唤。
黎幽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神起初空洞、茫然,没有焦距。渐渐地,一丝微弱的意识回归,他看到了阿九模糊而焦急的脸,感觉到了胸口地脉元晶熟悉的温暖,也听到了洞外那轰鸣的水声。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
“水……声……不对……”
阿九一愣,没明白。
白川却猛地转头,看向洞外轰鸣的暗河,侧耳细听。
黎幽的探弦手衣还戴在手上,昏迷中,他极度虚弱的心种印记和手衣的感知力,似乎捕捉到了水流声中,一丝极其异常、几乎被完全掩盖的……韵律?
那不是自然水流的声音。
更像是……
无数低沉的、重叠的、仿佛从极深水底传来的……
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