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开始疯狂地、无规律地扭曲、痉挛!所有的触须胡乱拍打着水面和墙壁,酸雾的喷射也变得紊乱!它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整个身体向内蜷缩、后退,让出了水道中央一大片区域!
“冲!”黎幽低吼,率先冲入那片暂时安全的区域,冰凉的污水瞬间淹到大腿。
白川和阿九紧随其后。三人以最快速度涉水通过。身后,怪物仍在痛苦地翻滚,但已经有触须开始尝试重新伸展过来。
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奔跑。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不同于头灯的自然光线——是从一处破损的栅栏透进来的月光。旁边有一扇锈蚀严重的铁门,上面依稀可辨“水闸控制室–禁止入内”的字样。
到了!
白川用工具撬开已经形同虚设的门锁。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布满灰尘和蛛网,控制台早已锈死。房间另一头,一架几乎垂直的、锈迹斑斑的铁梯通向头顶一个圆形的、透着灰白微光的出口。
“上去就是砖窑厂!”白川率先攀爬。
黎幽让阿九先上,自己断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黑暗的管道,心种印记中,那些冰冷的信标能量,似乎正在有规律地增强、彼此连接,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爬上了铁梯。
当三人先后从一口伪装成枯井的出口爬出,重新呼吸到冰冷而相对清新的户外空气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他们身处一个破败不堪、长满荒草的旧砖窑厂院内,四周是残垣断壁和高耸的、已经半坍塌的砖窑烟囱。
晨雾弥漫,视线不清。
“向导说在最大的那个砖窑炉膛里等。”白川辨认着方向,带领两人走向厂区深处一个最为高大的窑体。
窑体入口像一个怪兽张开的巨口,里面一片漆黑。
他们打开头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炉膛内部空间很大,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烬和碎砖。空气中有浓重的尘土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不对劲。”阿九立刻警觉。
白川也察觉到了,他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地面——几串杂乱的新鲜脚印,不是一个人的,而且脚印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污迹。
“向导可能出事了。”白川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炉膛深处,一个沙哑、虚弱,但带着明显尼泊尔口音的声音响起,用的是英语:
“别……别过来……有埋伏……”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几声轻微的破空声从炉膛上方黑暗的通风口和观察孔中传来!不是能量武器,而是淬毒的吹箭和弩矢!
“躲!”黎幽厉喝,同时猛地向前扑倒,将白川和阿九推向旁边的砖垛后。
毒箭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箭头发黑,显然毒性猛烈。
与此同时,炉膛入口方向,响起了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至少四五个人影堵住了出口,手中拿着砍刀、铁棍和自制的□□!
不是基金会的特工。看装束和武器,像是本地的□□或者被高价悬赏吸引来的亡命徒!
“把‘药材’交出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用生硬的英语吼道,“可以留你们全尸!”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基金会),向导生死不明,他们被困在了这个破砖窑里。
黎幽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呼吸着充满灰尘和血腥味的空气。心种印记传来平稳但灼热的搏动,不是在恐惧,而是在……积蓄力量。
他看了一眼手中彻底沉寂的干扰器残骸,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
没有退路了。
要么杀出去,要么死在这里。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出口处的亡命徒,又看向炉膛深处向导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川,阿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炉膛里异常清晰,“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