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内的光线昏暗浑浊,灰尘在几束交错的手电光柱中狂舞。血腥味、尘土味、还有亡命徒身上传来的汗臭和劣质烟草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堵住出口的五个人,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对他们来说,黎幽三人不是人,而是行走的、价值连城的“药材”。为首的光头壮汉晃了晃手中的自制□□,枪口粗糙的锯短痕迹在光线下格外刺眼。
“最后一次机会,”光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东西,和人,都留下。”
回答他的是阿九无声扬起的右手。
嗤嗤嗤——
数点细微的破空声!不是银针,而是她早就藏在指缝间的浸透了强效神经毒素的牛毛细针!细针借着昏暗光线的掩护,精准地射向光头和他旁边两个手持砍刀的同伙的面部和颈部裸露皮肤!
“啊!”“我的眼睛!”
光头反应稍快,猛地侧头,细针擦着他的颧骨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划痕,毒素瞬间渗入,半边脸立刻麻痹肿胀!另外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细针没入眼睑和颈侧,剧痛和麻痹让他们惨叫着捂住脸,手中的砍刀“当啷”落地。
先发制人!
“动手!”白川低喝,几乎在阿九出手的同时,他已从砖垛后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的高强度碳纤维甩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抽在另一个持铁棍亡命徒的膝关节侧后方!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人惨嚎着跪倒在地。
黎幽没有冲向门口,而是转身扑向炉膛深处——向导还活着,声音是从一堆更高的废弃砖坯后面传来的!必须先确认情况,同时避免腹背受敌。
他的动作极快,但亡命徒中也有反应不慢的。一个身材矮小、动作灵活如猿猴的家伙,悄无声息地从侧面阴影中扑出,手中一把闪烁着蓝汪汪光泽的淬毒匕首,直刺黎幽腰肋!
黎幽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凭着心种印记带来的超常感知和“固本溯源诀”略微强化的身体反应,在匕首及体的前一瞬,拧腰、侧步,匕首擦着他的外套划过。同时,他的左肘借着旋转之力,狠狠向后撞去!
砰!
结结实实撞在那矮个子胸口!矮个子闷哼一声,被撞得倒退几步,但显然抗击打能力很强,晃了晃脑袋,眼神更加凶狠,再次扑上!
而此时,门口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光头半边脸麻痹,但凶性大发,端起□□就朝着白川和阿九的方向盲目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空间内放大到极致!大量铁砂呈扇形喷射而出,打在砖垛和墙壁上,激起一片烟尘和碎屑!
白川在枪响前就已预判,猛地将阿九扑向另一堆砖垛后,自己则就地翻滚。即便如此,几粒灼热的铁砂还是擦过他的手臂,留下火辣辣的伤痕。
阿九被扑倒时,手中又甩出几枚银针,目标是光头持枪的手腕和另一个试图捡起砍刀的家伙。光头手腕一麻,□□差点脱手,而捡刀的家伙则手指被刺中,痛呼缩手。
黎幽这边,面对矮个子亡命徒疾风暴雨般的匕首连环刺击,他完全放弃了进攻,只是凭借着心种印记对危险的本能预判和“固本溯源诀”带来的些许敏捷提升,险之又险地闪避、格挡。工兵铲早已遗失,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几次用手臂格挡匕首,锋刃划破衣物,在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幸好未伤及筋骨。
他不能纠缠!必须尽快靠近向导!
矮个子亡命徒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攻击更加疯狂。一次直刺被黎幽侧身躲过,匕首深深扎入砖坯。黎幽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不再后退,反而踏步上前,右手并指如刀,将体内那微弱但凝聚的暖流(“固本溯源诀”的初步成效)全部灌注于指尖,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外邪”的本能排斥与凌厉,狠狠戳向矮个子亡命徒的喉结下方!
这不是武术招式,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击。
噗!
指尖并未穿透皮肉,但一股尖锐凝练的气息透体而入!矮个子亡命徒的疯狂动作骤然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无法呼吸,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踉跄后退,脸色迅速变得青紫,靠着砖墙软软滑倒,抽搐不已。
黎幽来不及查看结果,立刻冲向砖坯堆后。
一个穿着本地服饰、浑身是血、腹部有一道狰狞刀伤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气息微弱,正是白川联系的向导。他身边散落着一个被砸坏的旧式无线电和一把折断的□□。
“坚赞?”白川之前在联系时知道了名字。
坚赞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黎幽,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急切:“他们……黑石帮……悬赏……对不起……通道……不能用了……他们埋伏……不止这些人……”
话音未落,炉膛入口处传来更多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至少又有七八个手持各种武器的身影冲了进来!黑石帮的增援到了!
而之前被阿九毒针所伤的几人,除了倒地不起的,麻痹效果也在减退,光头更是摇晃着脑袋,重新举起了□□!
腹背受敌,敌众我寡,向导重伤,通道被堵。
绝境!
黎幽的心跳如擂鼓,左臂心种印记滚烫得如同烙铁!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境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刚才那记本能反击后,体内力量的奇异躁动!他能感觉到,心种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挤压、被激活!那不仅仅是白山水的馈赠,也不仅仅是初祖的契约之力,更像是……某种沉睡在他血脉更深处的、更加原始的本源,正在被生死危机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