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管道四通八达,岔路很多。黎幽依靠心种印记对那股波动的微弱感应,选择方向。他能感觉到,随着靠近,那股波动与心种印记之间,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同源的“亲近感”?不是守陵人契约的温暖,也不是地脉的沉厚,而是另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转过一个弯,前方的景象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管道在这里变得开阔,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圆形交汇处。而在交汇处中央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具残破的、覆盖着暗色装甲的人形机械!
它大约两米高,造型狰狞,但此刻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露出内部烧焦的线路和晶体碎片,几条机械手臂扭曲断裂,头部歪在一旁,独眼摄像头的镜片完全碎裂。装甲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冰霜冻结的迹象,显然是经历过冰与火交织的残酷打击。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残破的胸腔内部,一颗拳头大小、已经黯淡无光、但结构异常精密的暗紫色晶体核心,正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散发着那股冰冷的能量波动。
“是基金会的另一种战斗机械,”白川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一条岔道口传来!他身影闪出,脸上带着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我在另一条路上也发现了一具残骸,看损伤痕迹,是被极其强大的瞬间能量冲击和超低温同时破坏的,而且是一击致命。”
他走到残骸旁,蹲下检查:“损伤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看这个装甲材料和内部构造,比我们在昆仑遇到的‘潜渊者’和加德满都的特工装备都要先进一代以上,应该是基金会直属精锐小队的装备。”
“是谁干的?”阿九问。能在短时间内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这种级别的机械单位,绝非普通势力。
黎幽走到那颗黯淡的晶体核心前。心种印记传来的“亲近感”更明显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晶体表面。
瞬间,一段残缺混乱的数据流顺着接触点涌入他的脑海!不是意识,而是机械记录的最后影像和日志片段:
·画面:加德满都某处屋顶,深夜。这台机械正在执行巡逻扫描任务。突然,一道速度快到模糊的白色身影从侧面突袭!身影手中一道炽白与冰蓝交织的光刃一闪而逝!机械的防御场像纸一样被切开,紧接着是核心过载警报和低温冻结警告……画面戛然而止。
·日志片段:“……遭遇不明个体袭击……能量特征无法识别……非基金会记录在案任何单位……攻击模式……融合了高周波能量切割与绝对零度领域……优先级变更:获取该个体样本……警告:核心损毁……”
白色身影……炽白与冰蓝交织的光刃……瞬间击杀精锐机械单位……
黎幽猛地收回手,眼中闪过惊疑:“是钟摆?”
白川和阿九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钟摆最后在焚尸庙前,使用的正是炽白的光芒,而且他提到了“纠正时间”,显然拥有非同寻常的力量。但他不是被狙击手袭击了吗?难道……
“他可能没死,”白川迅速分析,“或者,袭击他的和袭击这些机械的,是同一个人或同一势力。而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在清理基金会在加德满都的眼线和追踪力量?”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钟摆背后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强大和隐秘,并且……似乎与基金会处于敌对状态。
“不管是谁,这里不能久留。”黎幽起身,“这些残骸很快会被发现。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通道。”
白川点头:“我来的那条岔道,一直向下,似乎通往更深的老城地下排水主干道,那里可能连接着通往城外的隐秘出口。跟我来。”
三人不再停留,由白川带路,迅速消失在管道更深处的黑暗中。
在他们离开后大约半小时,几道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身影出现在了圆形交汇处。他们仔细检查了机械残骸和那颗黯淡的核心。
“击杀确认。手段与‘守望者’档案中‘白影’的记录匹配度87%。”一个冰冷的声音报告。
“‘钥匙’及其同伴的踪迹呢?”
“能量残留显示,他们曾在此短暂停留,然后朝K-7排水主干道方向离去。请求追击指令。”
短暂的沉默后,指令传来:“放弃直接追击。启动‘诱饵计划’第二阶段。确保他们能‘顺利’找到前往西藏的通道。”
“明白。”
防护服身影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迹,然后如同鬼魅般撤离。
地下管道重归寂静,只有污水缓慢流淌的汩汩声。
而在加德满都某处更高的阴影中,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望向城市下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看到那三条正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的小鱼。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散发着微温的、刻满古老符文的金属片。如果黎幽在此,一定能认出,那符文的气息,与他心种印记的根源,同出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