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巷道在黎幽和阿九脚下急速后退。砖墙、晾晒的衣物、堆积的杂物、偶尔敞开一道门缝里惊愕的面孔，一切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身后追击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越来越近，且不止一处——基金会特工显然呼叫了增援，正从多个方向进行围堵。

“左转！”黎幽低喝，心种印记的敏锐感知提前“看”到了前方岔路右侧传来的能量波动。他们刚拐进左边更窄的巷道，身后就传来能量束击中墙壁的刺耳嗤响和砖石碎裂声。

阿九奔跑中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两道幽蓝色的能量束擦过墙角，留下焦黑的痕迹。“他们开枪了！顾忌在减少！”

这意味着特工们要么接到了更严厉的命令，要么判断出在复杂巷道中活捉难度太大，开始倾向于伤残性攻击。

巷道前方是死胡同，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拦住了去路。

“上去！”黎幽没有减速，在接近墙壁的瞬间，借助奔跑的冲力，脚蹬墙面的凹凸处，单手扒住墙头，腰腹发力，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了上去，随即转身伸手。

阿九紧随其后，动作同样矫健。就在她上半身刚过墙头时——

咻！嗤！

一道能量束贴着阿九的小腿外侧飞过，灼热的气浪烫得她皮肤一紧！下方巷道里，一名特工已举枪瞄准！

千钧一发之际，黎幽左手死死抓住阿九手臂，右手则将刚刚拿出的谐波干扰器，功率推到最大，朝着下方追兵的方向狠狠按下！

嗡——！！！

一股远比在茶馆时更强烈、更尖锐的混乱能量场爆发开来！干扰器指示灯狂闪成一片红光，表面温度瞬间飙升，烫得黎幽掌心发麻！

下方的特工首当其冲。他手中那把依赖精密能量回路的武器，指示灯骤然熄灭，枪口闪烁的蓝光也扭曲、溃散。特工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发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了头部——干扰器的全功率爆发，显然对他的神经同步装置或强化感官造成了强烈冲击。

黎幽趁机将阿九完全拉上墙头。两人不敢停留，跳下另一侧的巷道，继续狂奔。

“干扰器……快不行了……”黎幽看着手中设备指示灯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外壳传来不祥的过载焦糊味。连续两次强行超频，对这台原型机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心种印记也传来一阵虚弱的抽痛，强行激发与引导干扰器共鸣，对他自身也是巨大消耗。

但他们不能停。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显示，包围圈正在收紧。

“这边！”阿九忽然指向旁边一扇虚掩的、漆皮剥落的木门。门后传来嘈杂的音乐声、浓烈的香料和汗味，还有鼎沸的人声——是一个清晨就开始营业的、混乱的地下舞厅或赌场。

没有更好的选择。两人闪身而入。

门内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昏暗闪烁的彩灯，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拥挤舞池中疯狂扭动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大麻、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他们迅速挤入人群，利用舞池的混乱和光线的昏暗，朝着舞厅深处移动。黎幽将几乎报废的干扰器塞进怀里，心种印记的感知全力张开，如同声纳般扫描着周围。

果然，几秒钟后，舞厅入口处传来骚动。几个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夹克男试图挤进来，但立刻被看场子的彪形大汉拦住。双方发生了短暂的推搡和争吵。借着这个机会，黎幽和阿九已经穿过舞池，来到了后部一条灯光更加昏暗、堆满空酒箱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厨房后门和厕所。但黎幽的感知锁定在走廊侧面一扇贴着泛黄电影海报、看似是储物间的门上。心种印记传来微弱的提示——门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基金会污染能量的另一种异常波动，而且……没有活人的生命气息。

“这里。”黎幽轻轻推开门。里面堆着破旧音箱和桌椅，灰尘很厚。但在角落一堆杂物后面，他看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洞洞的方形入口，像是老旧的地窖或通风管道检修口。那股异常的波动，正是从下面传来。

“下面可能有路，也可能有别的。”阿九警惕地说。

“总比上面被瓮中捉鳖强。”黎幽已经挪开杂物，探头向下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涌上来。深不见底，但似乎有气流流动。

就在这时，舞厅方向的争吵声陡然变大，紧接着是玻璃破碎和女人的尖叫声！基金会特工似乎不顾阻拦，强行闯进来了！

“下！”黎幽不再犹豫，率先钻进洞口，手脚并用地沿着锈蚀的铁梯向下爬。阿九紧随其后，并将入口处的杂物尽量拖回原位，掩盖痕迹。

下方比想象中深，垂直下降了约七八米，脚才触到实地。这里是一条宽阔但低矮的地下管道，应该是老旧的市政排水或电缆通道。管道内空气污浊，地面有浅浅的积水，墙壁上布满苔藓和蛛网。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管道拐角处几个破损的检修灯，发出惨淡的黄光。

而那股异常的波动，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它来自管道前方，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但又隐隐有规律的能量韵律。

“像是什么……设备，或者封印？”阿九轻声说，手中的银针换成了几枚刻有破邪符文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