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幼体,撞上光罩的瞬间,直接爆开成一团团恶心的粘稠浆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光罩暂时挡住了攻击。
但黎幽的状态极其糟糕。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按在石门上的左手手臂,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地凸起、搏动,颜色变得暗金,仿佛血液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或过度激活。他的鼻孔、眼角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
“黎幽!松手!”阿九扑到他身边,想要将他的手从凹槽中拽出,但手掌仿佛与石门生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她搭上黎幽的脉搏,脸色骤变:“他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血液被大量抽取,同时有未知能量反向灌注!这样下去他会……”
“能量在沿着石门纹路逆向输入!”白川则发现了另一个现象。那些从黎幽手掌开始亮起的暗金纹路,此刻光芒正从门扇边缘,向着与山体连接的门框四周岩壁蔓延!仿佛在激活石门周围某个更大、更古老的系统。“这不是一扇简单的门!它是一个接口,连接着……这整片岩体,或者说,连接着这只地胍的某段深层记忆或控制系统!”
仿佛印证他的话,石门连同周围一大片岩壁,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碎石和残留的肉质组织簌簌落下。门上的掌印凹槽深处,传来机械齿轮转动般的咔咔声。
门,正在缓缓向内开启。
不是完全打开,只是露出一道逐渐扩大的、边缘流淌着暗金光晕的缝隙。缝隙内,并非实质空间,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由暗金与幽蓝光点构成的漩涡,深邃、神秘,散发出空间扭曲般的波动。
而随着门的开启,黎幽承受的压力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瞳孔深处,那两个之前一闪而过的暗金符文再次亮起,并且稳定下来。
一股强大的、带有明确指令性的意念波,以他为中心,混着石门的金光,轰然扩散!
这道意念波扫过看守者。
那庞然大物所有的动作骤然僵停,复眼里流露出一种近乎迷茫与臣服的呆滞,缓缓向后退去,腕足无力地低垂。
意念波扫过幼体群。
躁动疯狂的幼体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停下冲锋,呆立原地,然后开始缓慢地、茫然地向四周散开,有的甚至爬回破裂的卵囊残骸旁,蜷缩起来。
整个狂暴的饲巢,竟在这一道混合了黎幽意志与石门之力的意念波下,暂时平静了。
“这是……血脉压制?还是指令覆盖?”白川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阿九却紧盯着黎幽的脸,声音发抖:“不……不只是压制。他的意识……有一部分被‘拉’进去了。他在……共享这只地胍的部分痛苦和混乱!快!趁现在,把他拉开!门已经开了,我们进去!”
两人合力,这一次,终于将黎幽的手掌从凹槽中拽了出来。
凹槽内,残留着一滩暗金色的、微微发光的血液痕迹,正被石门快速吸收。
黎幽脱力地瘫倒,被白川架住。他双眼失神了片刻,才慢慢聚焦,但瞳孔里的暗金符文依旧隐约可见。
“我……看到了……”他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污染……来自外面……很远……但感觉很熟……像……像‘老板’他们用的某种技术……的源头……”
他吃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道旋转的光门漩涡:“里面……不是路……是‘通道’……通向这只地胍的……‘记忆痛处’……和……可能靠近污染反向渗透的‘路径’……”
白川和阿九对视一眼,明白了。这扇门并非直接通往祖脉或某个安全地点,而是通往这只地胍被污染侵蚀最严重、也最可能残留污染痕迹的“病灶区”。选择“探源”,门就给出了探查“此源”的路径——最危险,但也最直接。
身后的平静是暂时的。看守者和幼体们虽然被震慑,但复眼里挣扎的狂乱并未消失,反而在缓慢复苏。淡金色光罩也开始明暗不定,显然无法持久。
没有别的选择了。
“走!”白川咬牙,架着黎幽,率先冲向光门。
阿九紧随其后。
在跨入那旋转的光之漩涡前,黎幽用尽最后力气回头,看了一眼暂时平息却满目疮痍的饲巢,看了一眼那些扭曲痛苦的生命形态。
他瞳孔中的暗金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三人身影没入漩涡。
光芒收敛。
石门在失去黎幽这个“钥匙”和能量源后,发出沉重的呻吟,开始缓缓闭合。
就在石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刹那——
饲巢顶部,那片一直隐于黑暗中的区域,某条粗大的、搏动的主神经束上,一个隐蔽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微型感应器,悄然熄灭。
紧接着,更远处,通过层层岩体与特殊中继设备。
冰湖之上,破碎的冰原边缘,一个临时建立的、覆盖着伪装网的指挥帐篷内。
一块监控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异常波动”与“高浓度守约血脉确认”的红色警报标志,疯狂闪烁起来。
屏幕前,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冰冷的弧度。
他对着身旁全副武装的队长轻声吩咐:
“钥匙果然自己插进锁眼了。”
“启动‘共鸣牵引’预案。”
“是时候……去‘接收’我们的资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