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塌陷,露出古物,邪异事件……这听起来,确实像可能藏有《幽陵谱》相关线索的地方!而且“带血的竹简”这个描述,让人不由联想到记载诡异内容的载体。
“老伯,您对故纸山,好像挺了解?”白川试探道。
“年轻那会儿,跟人去收过旧书,路过那附近,听过些老人讲古。”老人道,“那地方,邪性。说是‘山’,其实更像个大坟包。古时候好像是个什么教派隐居修书的地方,后来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间人都没了,书啊、东西啊,就封在了山里挖的洞窟里。再后来,朝代更迭,知道的人越来越少,就真成了‘故纸堆’了。”
教派隐居?修书?一夜消失?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更加重了故纸山的神秘色彩。
“您刚才说,那地方像个‘大坟包’?”黎幽捕捉到这个形容。
“嗯。山势圆鼓鼓的,不长高树,只生些低矮的灌木和乱草,看着就憋闷。风水行家说,那叫‘困龙’或者‘卧尸’的格局,不是善地。”老人道,“你们要是想去……可得想清楚。那地方,现在恐怕比我这园子还不‘安分’。”
老人的提醒充满了善意,但也间接印证了故纸山的危险与价值并存。
“多谢老伯告知。”白川郑重道谢,“我们会小心。等阿九情况稳定,我们就动身。”
老人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铜铃,轻轻摇晃起来。空灵的铃音再次弥漫在狭小的屋内,与炉火的噼啪声交织,衬得窗外的墓园夜色更加深邃寂静。
后半夜,阿九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手指微微动了动。黎幽立刻凑过去,只见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涣散,但很快聚焦,看清了黎幽和白川,又环顾了一下陌生的环境。
“我们……在哪儿?”她的声音干涩虚弱。
“在一个墓园,守墓的老伯收留了我们。”黎幽连忙递上温水,低声将逃离江边后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提灯人退走、归墟之眼、青铜手机和玄武残页的异动,以及现在得知的关于故纸山的消息。
阿九静静地听着,时而蹙眉,时而眼神微动。当听到“故纸山”和“带血竹简”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薄被。
“我感觉到了……”阿九喝完水,缓了口气,低声道,“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很多杂乱的声音……有铃铛声,很安详……也有很多哭泣和低语,从地下传来……但更远处……北方……有一种……很强烈的‘吸引’和……‘危险’的感觉……像是一个巨大的……藏着很多秘密和痛苦的……‘书库’?”
她的感知,竟然与老人所说的故纸山情况隐隐吻合!
“你的身体怎么样?能上路吗?”白川问,虽然焦急,但也清楚阿九的状态是关键。
阿九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肩头传来刺痛,全身酸软无力,但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需要休息……一两天。而且,”她看向那位摇晃铜铃的老人,轻声道,“这位老伯的铃声……很特别,好像在帮我稳定心神,驱散残留的阴气……”
老人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手中铜铃的节奏微微变化,变得更加舒缓悠长,如同慈母的催眠曲。阿九脸上露出一丝舒缓的神色,眼皮又开始打架。
“睡吧,天快亮了。明天再看看。”黎幽帮她掖了掖被角。
阿九点点头,再次沉沉睡去,这次呼吸更加平稳。
黎幽和白川也松了口气。阿九的苏醒和感知,让他们北上故纸山的决心更加坚定。那里,很可能有关于幽陵谱、关于活墓、关于提灯人,甚至关于“清洗者”的线索。
炉火渐弱,天色将明。摇晃的铜铃声,守护着墓园小屋短暂的安宁,也仿佛在为他们即将踏上的、更加诡谲莫测的旅途,敲响着一串空灵而苍凉的前奏。
而在墓园最深处的黑暗中,某座无名墓碑下的泥土,似乎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