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多的溺尸傀,正在从河中爬上平台,将他们包围圈缩小。
阿九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眉头紧蹙,发出不安的呻吟。
“这样下去不行!”黎幽额头冒汗,目光急速扫视四周。岩洞、暗河、平台、铁门……他们的生机在哪里?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扇锈死的铁门上,又迅速移到铁门上方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在幽暗的环境中反射着极其微弱的金属光泽。
“白川!门上方!岩壁上!是不是有东西?!”黎幽大喊。
白川百忙中瞥了一眼,顿时精神一振:“是‘禁水符’!古代工匠用来防水防腐、驱逐水孽的符文铜镜!虽然年代久远,力量可能十不存一,但应该还有点用!”
“怎么激活它?”黎幽躲开又一记爪击,险之又险。
“需要……需要活人阳气或者鲜血激发!我的守陵人血脉或许可以,但得碰到它!”白川吼道,同时奋力架开一只溺尸傀的扑咬。
碰到它?那铜镜嵌在离地近三米的岩壁上,周围光秃秃无处借力!
黎幽一咬牙,看向昏迷的阿九,又看向那越聚越多的惨白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白川!掩护我!我去!”
不等白川回应,黎幽猛地将手中黑石砸向最近一只溺尸傀的面门,暂时逼退它,然后转身冲向那扇铁门!
他没有尝试跳跃去够铜镜——根本够不到。而是踩着铁门下方那道狭窄的门槛,双手抓住铁门上方的门框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凸起),引体向上,同时双脚蹬着粗糙的岩壁,如同攀岩般,艰难地向上一寸寸挪动!
这个动作让他几乎完全暴露在外,破绽大开!
“嗬!”
两只溺尸傀立刻察觉,嘶吼着扑向悬挂在门上的黎幽,利爪抓向他的双腿和后心!
“滚开!”白川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危险,将工兵铲抡圆了横扫,暂时逼退围攻自己的两只,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向黎幽的方向,试图为他挡住攻击!
但他距离稍远,眼看利爪就要触及黎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黎幽拼尽全力,向上又窜了一截,左手死死抓住门框顶端,右手猛地探出,拍向岩壁上那块冰冷的、布满铜绿的符文铜镜!
手掌与铜镜接触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铜镜表面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虽弱,却带着一股堂皇正大、驱邪避秽的古老气息,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一根火柴!
扑向黎幽的两只溺尸傀,动作猛地一僵,发出痛苦的嘶鸣,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伤,惨白的皮肤上冒出丝丝黑气,仓惶向后退去!连周围其他溺尸傀的动作也明显迟滞,本能地远离铜镜光芒照射的范围!
“有用!”黎幽心中狂喜,但随即感觉右手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那铜镜似乎也在吸收他掌心的热量和某种生命力!他感觉自己手臂迅速变得酸软无力。
“坚持住!”白川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冲到铁门前,捡起地上的黑石,对着那已经裂缝遍布的锈锁连接处,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砸下!
“咔嚓——!!!”
锁扣终于彻底断裂!巨大的锈锁“哐当”一声掉落在平台上!
“黎幽!下来!”白川大吼,同时一脚踹向沉重的铁门!
“嘎吱——呀——”
锈蚀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铁门被踹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烈的、带着江水气息的风从门后涌出!
黎幽松开铜镜,手掌心一片灼红,几乎失去知觉。他顺着门框滑落,被白川一把接住。
“走!”白川扶起黎幽,又冲向昏迷的阿九,将她背在背上。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铁门后的黑暗通道。
身后的平台上,铜镜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失去了阳气激发,它很快恢复了死寂。
那些被暂时逼退的溺尸傀,重新发出低吼,缓慢但坚定地涌向敞开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同样潮湿,但空气流通了许多。他们不敢停留,顺着通道拼命向上奔跑。
身后,溺尸傀低沉的嘶吼和爬行的窸窣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这条逃生之路的尽头,究竟通向何方?是否能真正摆脱这幽冥水府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