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黑石与锈锁的每一次撞击,都在狭窄的岩洞中激起刺耳的回响,混合着暗河永不停歇的轰鸣。白川和黎幽交替猛砸,锁扣连接处的裂缝在一点点扩大,锈屑簌簌落下。
阿九被暂时安置在平台靠里侧相对干燥的地方,意识依旧模糊,但呼吸平稳了一些。黎幽偶尔回头瞥她一眼,心中焦急,手下砸锁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快了……再来几下……”白川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汗水混合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污迹滑落。他的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
就在这时——
“哗啦……”
一股比暗河正常水流声更突兀、更近的破水声,突然从平台下方的黑暗河面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两个全神贯注砸锁的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霍然转头看向河面!
暗河水流依旧湍急漆黑,拍打着岩石平台,溅起浑浊的泡沫。乍看之下,并无异常。
但黎幽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不对!水里的腥气……变了!多了一股……活物的腥臊味!很近!在水下!”
他天生对土壤和气息敏感,此刻虽在水中,但那突如其来的、混杂在浓重水腥和淤泥味中的一丝异常腥气,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一只惨白、浮肿、指间长着蹼状薄膜的巨大手掌,猛地从平台边缘下方的河水中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距离边缘最近的白川脚踝!
那手掌的大小几乎相当于成年人的头颅,皮肤呈现溺毙般的死白色,布满深绿色的水藻和寄生虫,指甲漆黑尖长,带着恶臭的泥腥!
白川反应极快,在听到破水声的瞬间就已经向后撤步,但那手掌的速度超乎想象!指尖擦着他的裤腿划过,“刺啦”一声,结实的工装裤布料竟被划开几道口子!
“什么东西?!”白川惊怒交加,工兵铲本能地挥砍下去!
“噗!”
铲刃砍在那惨白手臂上,却如同砍中浸水的朽木,发出一声闷响,只砍进去浅浅一层,溅出少许暗绿色的粘稠液体。那手臂吃痛,猛地缩回水中。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哗啦!哗啦!哗啦!”
平台两侧、前方的漆黑河面下,接二连三地传来破水声!一个个惨白、浮肿、非人形的身影,从水中缓缓浮现、升起!
它们大多保持着基本的人形轮廓,但躯干和四肢异常粗壮浮肿,像是被水泡胀的尸体。皮肤死白,长满水藻、藤壶和奇怪的寄生菌类。头颅低垂,面部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黑洞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布满细密尖牙的嘴巴。手脚都生有蹼状结构,指甲乌黑尖利。
更诡异的是,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一些破烂的布片、锈蚀的金属碎片,甚至有的还戴着早已变形的水手帽或护身符——显然是生前落水者的遗物。
此刻,这些似尸非尸、似怪非怪的东西,正从暗河中爬出,摇摇晃晃地站上狭窄的平台,将三人唯一的退路——那扇尚未打开的铁门,以及铁门旁正在砸锁的两人——团团围住!
数量,至少有七八个之多!
“是‘水猴子’?还是‘河漂子’?”黎幽头皮发麻,握紧了手里沾满锈迹的黑石,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平台狭窄,他们几乎无处可躲。
“是‘溺尸傀’!”白川脸色难看至极,他护在黎幽和阿九身前,工兵铲横在胸前,“被‘幽冥水府’长期阴气和水脉煞气侵蚀污染的尸体和亡魂结合体!它们不是活物,但力气奇大,爪牙带尸毒,而且在水里几乎杀不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最先被白川砍伤缩回水中的那只“溺尸傀”,此刻又从平台另一侧爬了上来,手臂上的伤口流淌着暗绿色液体,但它似乎毫不在意,黑洞洞的眼窝“盯”着白川,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它们怕什么?”黎幽急问。
“怕火!怕阳气极盛的东西!怕雷击木!怕……”白川语速飞快,但眼神却愈发凝重——他们此刻,一样都没有!
“定水珠呢?镇魂铃核心呢?”黎幽想起之前的法器。
“定水珠主要控水,对这东西效果恐怕有限。镇魂铃核心是残的,刚才用过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响……”白川话没说完,最近的两只溺尸傀已经低吼着扑了上来!动作看似僵硬,实则迅猛,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拼了!”
白川挥铲迎上,与一只溺尸傀硬撼一记,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两步。另一只则绕过他,直扑后面的黎幽和阿九!
黎幽别无选择,抡起手中的黑石就砸!石头砸在溺尸傀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将其砸得一个趔趄,但后者浑然不觉,利爪依旧抓向黎幽面门!
黎幽狼狈地侧身躲过,利爪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他趁机一脚踹在溺尸傀的腰侧,感觉像是踹在灌满水的皮囊上,软中带硬,作用不大。
“铛!”
白川那边情况更糟,他被两只溺尸傀夹击,工兵铲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抓痕,伤口处传来麻痹和阴冷的感觉,显然是尸毒开始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