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白氏守陵之血,唤此地沉眠之龙魂——”他嘶声念诵古老的咒文,那口精血在罗盘上竟然燃烧起来,化作一团暗金色的火焰!
罗盘指针炸裂!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无尽水汽的威压,从罗盘中心爆发出来,横扫整个骨桥!
两侧胃池中翻涌的粘稠液体骤然平静!
脚下骨板的抽取之力,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一滞!
“走!”白川七窍都渗出血丝,嘶吼道。
黎幽架起几乎昏迷的阿九,白川踉跄着在前开路,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最后五十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魂魄被撕扯的剧痛,几乎让人发疯。
第四十步,白川的暗金火焰开始黯淡。
第三十步,黎幽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剥离身体,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机械地迈步。
第二十步,阿九手中的定水珠光芒忽明忽灭。
第十步。
第五步。
最后一步!
当黎幽的脚踏上第三百块骨板时,那股恐怖的抽取之力骤然消失!
三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骨桥尽头冰冷的“地面”上——这里已经不再是骨板,而是某种更加巨大、光滑的弧形骨质平台,连接着前方那座巍峨的骨骼宫殿。
他们身后,三百骨桥依旧静静横跨在胃池之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三人的影子,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在定水珠微弱的光芒下,只剩下极其模糊的轮廓。
“活……活下来了……”黎幽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魂层面的刺痛。
白川瘫在地上,罗盘已经彻底碎裂,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那是强行催动禁术的反噬。
阿九昏迷不醒,但手中的定水珠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光晕,护住她最后一丝生机。
休息了足足一刻钟,黎幽才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前方。
近距离观看,这座“幽冥水府”的主殿更加震撼。
它完全由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骨骼搭建而成,有人类的,有巨兽的,更多是难以辨认的怪异生物。骨骼被巧妙地拼接、嵌套,形成拱门、廊柱、飞檐,甚至还有类似“瓦片”的薄骨层层覆盖。整座宫殿散发着惨白的光,与胃池的暗绿、空间的漆黑形成诡异对比。
宫殿正门高达十丈,是两扇用整条巨型脊椎骨拼接而成的巨门,此刻紧紧闭合。门楣上,嵌着一颗房屋大小的、空洞的骷髅头,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而在宫殿前方的骨质平台上,立着九尊雕像。
不是石雕,不是玉雕,而是……用完整的人类骸骨,穿戴上锈蚀甲胄、手持破烂兵器,摆出跪拜姿态的“骨俑”!它们面朝宫殿大门,呈扇形排列,仿佛在永恒地朝觐。
黎幽走近一尊骨俑,仔细看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骸骨……是新鲜的!
不是古墓里常见的、风化千年的枯骨,而是还带着一丝丝血肉残留、骨髓尚未干涸的“新骨”!甲胄的样式,赫然是近代的!
“这些是……”黎幽声音发干。
“是六十年前,‘幽冥水府’上一次‘睁眼’时,被吞进来的人。”白川挣扎着坐起,看着那些骨俑,眼神复杂,“守陵人典籍里有记载,那次水府异动,江上十三条船,近百人,连人带船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都在这里,成了‘守门骨俑’。”
黎幽感到一阵恶寒。活墓吞人,不仅消化血肉,还将魂魄抽走叩桥,最后连骨头都要做成看门的傀儡!
这鬼地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邪恶。
“门怎么开?”黎幽看向那两扇巨大的脊椎骨门。
白川摇头:“典籍没记载到这么深。但既然是‘活墓’,这门应该也是‘活’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两扇巨大的骨门,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门楣上骷髅头眼眶里的幽绿鬼火,骤然明亮!
一个低沉、嗡鸣、仿佛无数人重叠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回荡在整个空间:
【叩桥三百,魂资已纳】
【骨俑九尊,尚缺其一】
【欲入龙庭,补全守礼】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九尊跪拜的骨俑,齐刷刷地抬起了它们空洞的骷髅头,眼眶“看向”黎幽三人。
最后一尊骨俑,也就是最靠近大门右侧的那一尊,它的位置……是空的。
只有一个石头基座,上面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款式古老的甲胄和兵器。
意思再明显不过。
三百魂叩是买路钱。
而这第九尊骨俑的位置,需要他们三人中的某一个……亲自“补”上去。
用血肉,用骨头,用永恒的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