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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二十一章 一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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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凯申此人,既能成事,除却历史因素之外,自然也有其能耐,但此人如放在茅坑里的刀,把把都能用,但把把都不利,还带着粑粑恶心你——无论 zz 眼光、战略格局、战斗素养,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有但不多,侥幸上位后,自信心爆棚,对上另一边的位面之子猛猛搞微操,打得天上地下,除却装备、人数占优外,竟是连连失利,加上东北军早早倒戈,战绩一出,倒把他憋出心里毛病来,疯狂写日记,笔下有如神助从不拖更,骂天骂地骂空气,连夫人桂茹可都骂得一文不值。

他深信自己智计不下孔明,武力不输云长,水平高过这些凡夫俗子不知几个层级,只恨时运不齐,手下个个是草包,没一个及得上自己半分,只能老子亲上,指点你们什么叫“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因匆惶西逃,宗南军队又被苏梦枕控制,他不知沪上形势。苏梦枕第一封电报颇为客气地请他回沪上,他是既想回又怕回,于是改邀孟和到重庆,本是试探其诚意的——须知东北军南下兵力不多,若是要持续抗战,断然分不出更多兵力到重庆,对自己便起不了威胁。他就是再菜,也知道这位原先不显山不露水但被派到沪上与鬼子打得有来有回的四少不菜,是东北军中说得上话的人物,孟轩孟和两个兄弟,只要来得了一个到重庆,他也有把握软硬兼施,让他们“共襄大事”,成为自己铁杆的保皇党。

可当苏梦枕一口答应到重庆,常阁主又疑心此人要趁机引兵打入自己后方,这里已是自己最后的自留地,万不得已是绝不能让此人来的——毕竟连自己贴身卫队里都查出过三拨“疑似东北军卧底”,手下递茶时多看了他两眼,都被记在日记本第378页:“孟氏之影,无处不在”。这人微操瘾上线,一边仔细排查身边“奸细”,凡是有东北口音的一概不用,凡是不收钱、作风良好、不找小老婆的一概是革命党。结果重庆城内风声鹤唳,连收音机里放《夜来香》都得先查谱子有没有东北民歌变调。一边又变卦,拖着说重庆这边“匪患甚重”,又差人去打听沪上形势如何——再之后,苏梦枕烦了,回复沪上也好重庆也好,你说个地方,随便,爱谈不谈。

常凯申盯着电报,半晌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道:“看来孟氏兄弟对为兄倒是真心实意,”遂在日记本第379页写着:“孟和未至,而沪电已至;未至而至,此乃心诚之证也。”逻辑链比茅坑里的刀还弯,既没刃也没柄,纯靠自我感动淬火成型。日记写罢,向沪上回电,洋洋洒洒续了许久兄弟情义,最后一句才道:“愿与弟会于成都。”

常凯申自忖,这成都,既非沪上也非重庆,更不是东北军老巢,是自己实控地带,离重庆又近,孟氏兄弟便是再能布置,也绝不及自己,这波妥妥优势在我。又早早布置,派了自己亲信的特务团打前站,自己则与保命的11师卫队乘专列西行。又经谨慎选址,住进了西郊一处易守难攻的山野别墅。

且不说常阁主如何缜密布置,如何深思熟虑得连脱无可脱的毛囊都再度光亮了一个层级,苏梦枕接电后,也迅速回电,接受在成都会晤之议,随后,他只带了随身的一个营,火车加飞机,迅速抵达。

常凯申亲自带着亲信班底顶着寒风在机场迎接,远远见飞机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东北军标志性灰色军大衣的冷峻青年,长腿宽肩,一个人走出一条街的气势,后头跟着几十个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队伍——他人数众多,倒也不把这点人放在眼里。只是他对孟和印象已不深,问了旁边人:“这是孟和?”秘书倒是替他接待过,细细看了,道:“面貌倒是的,就是人精神多了,原先瘦的不成样子。”得了准信,常阁主便迎上前去,张口一句“云同老弟,”闭口一句“为兄想死你了!”苏梦枕眉头动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开口,“有劳阁主亲至。”这声“阁主”咬得又轻又冷,三分敬意七分嘲讽,余音还悬在半空,只礼貌性地握了一下伸来的手,道了一句“稍后详谈”,便径直走向停在侧方的黑色轿车,抬脚坐了上去,竟是闭目不言了。

常凯申自觉受了冷落,落不下面子,便上了另一辆车。倒是孟和带的秘书十分和气,长着一张笑脸儿,与常的秘书咬耳朵道:“四少有些晕机,这会儿身体正不适,劳您跟阁主多圆转。”袖子里便递了一块小金条。常的秘书——姓陈,是他老乡嫡系,素来信奉“金条治百病”,瞬间也换上笑脸道:“老弟客气了,本就是分内之事,大家一家人,何必说这样的话。”

常凯申得了这一番解释,气便顺了,陈秘书又拍马屁道:“毕竟四少享受惯了,哪及您戎马关山,名将风流。”拍得常光头舒服至极,为苏梦枕轻描淡写地辩解道:“年轻人到底缺了些历练,既然他不舒服,那晚上的宴请问问他还能不能来吧。”

待苏梦枕一行到了入住的地方,却离西郊别墅有十余公里,但也非同寻常,是明时一座藩王的王府,如今改作别院,专用于接待贵宾,通了水电,在雕梁画栋中显出一点当今的“现代化”气息,可见得也是极为重视了。陈秘书接了消息,便报告道“四少舟车劳顿,说晚上需修整一番,谢过您的美意了。”常见此也不意外,但宴席虽撤了,饭还是要吃的,便道:“叫桂祥来,其他的便散了罢。”

桂祥,瞧见这个姓便知道,妥妥的“内戚心腹”,正是桂茹可的哥哥,人送外号“常府门神兼财神”,专干些“账本上记三万,金库出五万,中间两万喂了耗子”的活计。常此次到成都,桂茹可都没带,倒是带了桂祥,也与他一起住进了西郊别墅,便于时时传见,可见此人地位着实不一般。二人简单用了饭,桂祥便问:“孟家老四是真不舒服假不舒服?”常凯申道:“真真假假又如何?一顿饭而已,不妨事。”二人又谈了些事,言语多与东北军相关。他们本是闭门商谈,旁边再无第二个人的,却不料有人敲了敲门径直走进来,大大咧咧叫了一句:“姑父,爹,怎么孟和没来?”却正是死活要跟着桂祥来成都的桂玮。

桂祥一见女儿这打扮,气不打一处来,怒斥一句:“成何体统!”常凯申也自皱眉——这桂玮竟是剪了短发,穿了一身男装,踩着军靴,腰上还带了镶金嵌玉的一柄佩剑,她本就长得不甚美,这么一打扮更是样样踩在两个老资本家+老沙文主义+爹味原教旨主义者的雷点上。(说实话,女扮男装让人眼前一亮的前提也得是长得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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