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那是狐狸仙自己给自己选的结局,陈水璇一时有些懵然是因为不久前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还传的四海皆知、轰轰烈烈的,他们连朋友也算不上吧,但到底相识一场,狐狸仙的为人她也并不了解,不过就事论事路遇大鹏鸟那次他是真的帮助了他们。
最后一次见面时,谁都看得出来狐狸仙是非常珍视自己的唯一的小徒弟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嘛,没想到兔子是第一个想通的,“你们都不要这么冷着脸好吗,这故事明明很精彩嘛。”
陈荔雪作为一个单纯的兔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多深奥的问题她也理解不了,但是这个理她没说错。
陈水璇摸摸她的兔耳朵,“快吃吧”,一根黄黄的胡萝卜被宠溺地喂进兔子的嘴里。
“噗叽”,兔子开心地吃起了胡萝卜。
陈水璇也无非也感慨生命的逝去,有些唏嘘而已,狐狸仙精明算计的模样至今还鲜活地在她脑中回荡。
她淡淡地抿了口茶。
摩刈坐在她的对面,四个人无论怎做坐,都感觉离的很近,甩不开。
陈水璇只能装瞎,忽视这个人。
摩刈支着胳膊困得打哈欠,“喂,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比丘国他也是呆的厌烦了,再出不去,他都想再大闹天空了。
这天上的神仙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天色也暗了下去,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避雨吧”,拎着瓜果蔬菜的福星抬头看了眼天,隐约有些担忧道。
“……”
陈水璇是不喜欢拿这些东西的,摩刈更不可能也压根叫不动,兔子身上还挂着钱袋子,因此这些赠礼都由福星承担了。
福星有法力,拎这也不费劲,模样俊俏的公子还憨厚老实,这样的人属实是少见了,路上不少姑娘都朝他抛去爱慕的眼神,福星尴尬地擦擦脸颊上的汗,觉得很不自在。
陈水璇见他白衫湿濡,随手递了张帕子给他。
福星就在摩刈恶狠狠的目光中接过,“……多谢。”
他们到了一处凉亭避雨,那儿离那山下的村子很近,鲜有人迹,倒也清幽。
兔子黏着陈水璇,摩刈也不肯退让半步,因此这小小的凉亭就艰难地容纳了他们四个人,只有福星是半个身子在外面的。
陈水璇盯着越来越大的水幕,又看了眼福星,随后对兔子道:“陈荔雪,变回原形。”
是了,陈荔雪若是只小白兔就可以被抱在怀里,凉亭也不会显得那么拥挤,只是福星手里东西多,所以这次是陈水璇抱着的。
要不是见福星实在可怜,兔子才不情愿呢,她很喜欢自己的人形。
无人注意的角落,摩刈的眼神又冷了三分。
气氛奇奇怪怪的。
“哈,今日这雨是在大,不知我这个老者能不能倚老卖老,向诸位讨一个地方躲一躲雨?”
忽然,一位穿着浅蓝色道袍的老头出现在雨中,他头上什么避雨的东西都没有戴,衣着也简单,可是陈水璇瞧着这些水虽然全落在了他身上,却分明没有沾湿他分毫。
白骨精眼神瞬间明亮,越打量越心悸,凡人吗?
不,白发苍苍却气度不凡,精神烁立,胡须挺着,看着像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神仙了,不生不灭。
陈水璇心跳加速。
“自然可以。”
陈水璇下意识就把摩刈踹了出去,等猴子真被踢了,陈水璇又突然一愣,她侧过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这猴子是怎么了?
不止是陈水璇,连福星和兔子都觉得惊奇。
差点摔个狗啃泥的摩刈竟然呆呆的,神情一时激动一时又僵硬。
他居然有些无措地垂着手。
像个犯错的小孩。
陈水璇:“……”
这倒稀奇,她心想。
兔子不懂为什么摩刈滚到了大雨中,一个看着就长寿的老头了进来。
她懵懂地呼吸着。
福星也诧异地盯着这位“老头儿”,心里七上八下的,暗道天上有这号人物吗,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福星眯紧了眼。
陈水璇就一脸笑意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们自然不认得这号人物。
但摩刈却是一眼看出。
眼前的这位老者,分明是他的师傅“菩提老祖”。
他是孙悟空的师傅,但他和孙悟空原属于“一体两心”,自然也算是他的师傅。
可是,师祖说过,他们不会再见的。
更不会允许他说出他们的关系。
摩刈一脸狼狈样地站在大雨里。
他早已感受不到什么凉意。
“敢问老者为何途径这里,还是孤身一人?”
这地荒凉,老者绝非普通人,陈水璇一下子也分辨不出是福还算祸,她还算谨慎地开口。
而菩提老祖的目光一直在摩刈身上。
摩刈似乎是觉得不堪,低下了头。
老者神色不变,继而悠悠道:“无事,不过和家中顽劣的小儿吵了架,心情烦闷,这才孤身一人淋在这雨里。”
陈水璇眼皮一跳,尬笑道:“原来如此。”
还是个老顽童啊,这么大岁数了还任性,兔子在心里悄摸摸地想,她眼睛睁的老大,乌溜溜的。
“不知几位是因何故出现在这里?”
老者捏着胡须,立刻反问,他目光熠熠。
陈水璇作出苦状,叹了口气道:“实在是被困题中,无处求解。”
老者闻言,忽然大笑,他变脸的速度极快:“万物相生相克,有时候你越是在意的,越是适得其反。”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福星刚想请教,却突被一团白雾迷住了双眼,冷冷的风一下子就过去,“好了,老身还是放不下家中顽劣的小儿,不便多留。”
“悟道全凭天性,各位也莫强求。”
“哈哈哈哈。”
菩提老祖放声大笑而去。
等所有人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倏地扎一下,天晴了?
地上哪还有半点雨水的痕迹。
仿佛刚才的奇遇只是一个梦,不够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