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会伤心,但是他这个太子触碰了他的底线,他谋反,他要他死,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的。
太子仰了仰头,释然一笑,“也没什么,父皇你知道儿臣的身子的,儿臣就算要这皇位有何用呢,还不如一个名医来的实惠。”
“不过是儿臣也当了父亲,儿臣有了儿子,儿子的长子今年二十岁。”
“因为儿臣这个父亲不争气,病恹恹的,儿子也连带被欺负。”
“儿臣不甘心啊。”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大。
“上天已经如此对我了,父皇您又迟迟不归西,儿臣这个太子当的是真憋屈啊!”
“所以就想挣个皇位给自己的儿子。”
“儿臣爱自己的孩子,难道也爱错了吗?”
太子目光陡然凌厉,一步不退地盯着国王。
“啪!”
这次太子的左脸颊也多了个印记。
国王捂着胸,喘着气怒吼道:“好,朕答应你不会杀了他们,但他们会被贬为庶人,发配到边疆之地,有没有命活,全看他们自己的命。”
“至于你——”
国王声色颤抖:“好歹父子一场,自行了断吧!”
国王失望透顶。
太子谢过,“还请父皇先替儿臣松绑”,他不卑不亢。
国王痛苦地闭眼,“……给他松绑。”
苦涩无比,手下的士兵接到命令,慢吞吞地走上前,心情复杂地替太子解下绳子。
他们的心情也很沉重。
太子面无表情,他脚步很轻,咳嗽了几声,朝着士兵们走去,是在挑选哪一把剑顺眼。
“父皇,儿臣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诞生在皇家。”
太子眼神逐渐弥漫上忧伤。
国王心都快蹦出来了,他煎熬地转身,不敢再看。
“父皇,儿臣最后想对您说的是”,满室的目光中,太子慢悠悠地扯下士兵的一把剑,他也看到了士兵脸色的不忍,却继续道:“光禄寺的住持和妇人幼儿都何其无辜,上天有好生之德,父皇您若是还想配得上明君这个称号,便饶过他们吧。”
“至于什么祖制,既然儿臣犯了谋反大罪,也算是落实了。”
“都结束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太子倏忽举起剑,刺进自己的咽喉,他连咳嗽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鲜血染红整个地面,十分的吓人。
国王顿时产生悔意。
他似乎都不敢相信,更不能接受。
自己最喜爱的儿子,竟然就真的就这样死了。
还是被他给逼死的。
“……老二,老二!”
意识到什么都晚了。
国王突然疯癫,回头跌跌撞撞的,却抱起自己的儿子,老泪纵横,他替他抹上眼睛,“朕错了,回来吧太子……”
“老二,父皇错了……”
众士兵就这样看着老国王嚎哭。
可悲剧已经诞生了。
老国王不知道的是,太子对他终是有所隐瞒。
参与这次谋反的,其实还有他的小儿子,老三。
而他也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
早死的先太子,老大其实也是恨他的。
他的这几个儿子,就没有一个是真的爱慕他。
而王朝就要在这样的血脉中世代相传下去。
“呜呜……”
没想到外面最先泣不成声是兔子,“好多血,太子竟然就这样死了……”
“刚刚,我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福星摸了摸她的兔脑袋,也惋惜道:“因果循环,很多事情即使是神仙也改变不了的。”
“兴许这就是太子的命吧。”
摩刈却道:“这太子纯是废物,若他是他,早夺了皇位,杀了这国王了。”
“到时间了还赖着不死,就算该杀。”
摩刈这个魔头,想法也是粗暴。
陈水璇是有父母的,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的感情最为浓郁,这时候,她的情绪很明显的低迷。
“你这个猴子,自小没有父母,当然不懂凡人这复杂的感情。”
“太子一时心软,败了全局又如何,难道国王就胜了吗?”
“不过两败俱伤罢了。”
摩刈不服,冷笑起来:“若是你有个这样的父亲要你的命,我看你这狠心的白骨精,手段只会更狠毒,说不准一剑就刺了。”
“还谈什么血脉不血脉,父亲不父亲!”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爹!”陈水璇勃然大怒。
又要吵起来——
忽然,“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特饶恕光禄寺一干人等,但若有下次,照惩不误!”
圣旨已下。
老皇帝差点忘了,这座光禄寺,其实是几十年前,太子诞生之际,为保这婴孩长命百岁才……由他亲自下旨斥巨资建造的,是专门为他祈福的。
当年,他和皇后在寺庙建成的第一天就带了老二来这儿,彼时,满天神佛,他抱着怀中病恹恹的儿子跪下,眼眶含泪地祈求道:“愿佛祖保佑我儿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他拜了又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