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丛璧每道菜都很喜欢,清炒抱子芥清甜,粉蒸排骨绵密细腻又有嚼劲,鸭子汤鲜美耙糯,骨酥肉烂。
吃完饭后,季延青把饭桌收拾了。
“你别忘记吃药。”段丛璧提醒。
季延青:“我不吃了,早上已经吃过了,加上昨晚那一道药,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见段丛璧要反驳,他又立即补充:“我早上去买菜的时候看过医生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药吃多了不好。”
段丛璧有些惊讶:“你早上什么时候吃的药?几点起的?你吃早饭了?”
季延青解下围裙:“七八点吃的药,六点多起的,早饭吃的烤面包配牛奶。”
“你穿上围裙真像家庭主夫。”段丛璧调侃:“怎么起这么早?”
季延青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自然就醒了。”
两个人不说话了。
“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季延青转头看她。
她今天穿着一条修身的灰色针织长裙,头发是侧麻花辫,简约温婉。
段丛璧回想昨天的情形——
她本来已经离开那条街了,但是忽然就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她回到那条街,站在清吧店门口侧耳听了听,习武之人的听力本来就好,她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几乎就断定里面是季延青。
她进了清吧,走过漆黑的屋子,看见上锁的房门,轻轻松松打开门后,望入屋子的第一眼,便突兀地对上了季延青带血的眼睛。
段丛璧当时真的是吓到了,他坐在季瑜身上,头发上和脸上、身上也都是血,他一拳一拳砸在季瑜的鼻子上,季瑜一张脸血肉模糊,整个人已经不动了。
“是被吓到了。”她回过神问:“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季延青垂眸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上面还有斑驳的伤痕,或大或小的伤口还泛着疼:“胥盈想拉我下马,联合贺原打算整垮我,我知道后私下联系了贺原,和他联手反过来整了胥盈一把,季闻和季瑜心有不甘,打算对我下黑手,于是前天傍晚他们诓我到那里对我下黑手,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段丛璧眉头紧紧拧着:“你的意思是,你从前天傍晚,和他们一直打到了昨天我找到你的时候?”
季延青嗯了一声,他目光落在自己的一双手上,有些恍惚:“段丛璧,季瑜是我的亲哥哥,我……我打断了他的鼻梁。”
“他压根儿不拿你当亲弟弟。”段丛璧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里:“所以你也不要愧疚,不要难过,季延青,这不是你的错。”
宽厚的手掌中放着一只手,季延青就这么摊着手,他低头看着掌心,叹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但是还是会觉得难受。”
“那就难受。”段丛璧凑近看他:“难受过了就好了。”
季延青转头看她,勾起一抹很淡的笑:“你不劝我,不哄我吗?”
“我不劝你。”段丛璧用小指挠了挠他的掌心:“你想让我哄你吗?”
季延青不说话,他缓缓收紧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往里收,将她的手包在里面。
段丛璧沉思了一下,语重心长道:“季延青,你有你的路要走,你也要经历你该经历的,我帮不了你,也劝不了你,你只能靠你自己。”
“你认识的季瑾,他是怎么走出来的?”季延青猝不及防问道。
段丛璧一下怔住了。
季延青扭头看着她的眼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又问了一遍:“你认识的季瑾,他是怎么走出来的?”
“他……”说实话段丛璧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上一世的季瑾是怎么走出来的,她只知道,当她嫁到季家的时候,季家所有人都服服帖帖的。
“你是怎么走出来的,他就怎么走出来。”她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季延青哼笑一声:“狡猾。”
他松开手站了起来:“我该走了,昨天和今天,都谢谢你。”
段丛璧也站了起来,她背着手看他:“你整理好心情了?这么快?”
“没什么好整理的。”季延青坦然道:“他们于我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客,昨天我的状态不好,是没想到你会看见那些血腥。”
段丛璧邮箱惊讶地扬了扬眉毛:“哟,难得,你这是不躲了?”
季延青笑笑不说话,他弯腰拿起风衣外套:“我走了,下次见。”
段丛璧送他到玄关,她倚着墙看他:“那你的那些东西我帮你收起来,等你下回来再用。”
“用不着。”季延青对镜穿上外套:“我已经收拾好了。”
他转身对着段丛璧,脸上有些淤青和乌紫,不过看上去还好,没有很严重。
“我走了,多谢招待,昨晚的饭很好吃。”
他目光下落,只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开门离开。
“季延青。”他听见她开口叫住他,不过他没有回头,又听她紧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想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