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丛璧绷着下颚,她目光落在周璇身上,又落在段薇语身上,表情愈发难看。
她不喜欢段薇语,但是她更不喜欢这种行径。
看着她要吃人的表情,段思斐把要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乖巧地站在一旁,像鹌鹑一样。
“别紧张啊,雅君。”周繁也看到了段丛璧难看至极的表情,他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个养女,就是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怎么样的。”
段丛璧懒得搭理他,她松开段思斐的手,走到草场里,站在周璇的必经路,看着她策马而来。
“姐!你躲开啊!”段思斐傻眼了,他知道姐姐很厉害,但是这种行为不是去送死吗!
周璇看着前面的路,自然也看到了挡路的段丛璧,呼呼风声擦耳而过,勾勒出她眼底的戾气和快意。
找死是吧?成全你。
周璇骑着马越来越近,段丛璧揣着兜,静静看着。
当马匹来到几米开外的时候,她抽出手,指尖微动,有什么东西嗖嗖两声飞了出去,只听马儿嘶鸣一声,前蹄一闪,整个马侧摔在地上,周璇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连带着摔在地上。
好在她经验丰富,反应很快,在被摔下马的一瞬间,她以肩背部落地,并在草地上迅速翻滚,躲离的同时减轻了缓冲和分散了冲击力。
周繁眼底的散漫笑意霎时褪去,他走了过去,先是拉起了妹妹,然后走到马旁边,目光落在草地上,忽而一凝。
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见周璇没什么事后,又把马检查了一遍,马除了有些受惊之外,也没什么事。
周璇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揉了揉腰,才抬起头来看着段丛璧,从上到下地打量:“你刚刚做了什么?”
她凝着气,表情很冷静,只是一双眼珠黑得发亮。
段丛璧解开段薇语手上的绳索,把她拉了起来,让工作人员把人带去看医生。
段薇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脏兮兮的,她手腕被绳索捆得发紫,又被冷风吹得僵硬,要是再这么下去,她的一双手估计就保不住了。
段丛璧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出神。
“喂!段丛璧!”周璇走到她跟前,怒目圆睁:“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段丛璧回过神看她,表情淡淡抬起手,照着她的脸,清脆的一巴掌打了下去。
这一巴掌打得周璇脑子嗡嗡的,她耳边听不见声音,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气血上涌,她气得一把掐住段丛璧,尖叫怒骂:“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要杀了你!贱人!我要杀了你!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段丛璧轻飘飘就扭开了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然后钳住她的手腕,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周璇再怎么挣脱也无济于事,手腕处传来痛意,她挣扎没一会儿就没力气了,只是喘着粗气,用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段丛璧。
“冷静了?”段丛璧一把丢开她:“不要招惹段家的人。”
周璇冷笑,她摸了摸手腕,那里已经有印子了,她心里更恨:“你算什么东西?才回来多久就耀武扬威了,乡巴佬!”
段丛璧抱臂看她:“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雅君,给。”一只手掌伸来,白净的掌心里放着两颗板栗。
周繁含笑看着段丛璧:“你真厉害,用板栗就可以把马击倒。”
段丛璧从他手心取回板栗,对他的话罔若未闻。
“雅君,你还会什么?”周繁看着她的脸,兴致勃勃问:“展示一下呗。”
段丛璧耸耸肩:“雕虫小技。”
周繁嘴角噙着笑,他看了一眼怒气满满的妹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别气了,没受伤就行。”
“怎么能不气!”周璇打落他的手,死死瞪着段丛璧:“你真该死!”
“都是一家人。”周繁叹口气:“别说这样置气的话。”
“不过雅君。”他又看着段丛璧,惋惜问:“真不打算展示一下你的本事?”
段丛璧没搭理他。
他低低一笑,余光里是正在吃草的马,他陷入沉思。
这时一只鞋子闯入他的眼帘,耳边是小男孩儿清脆稚气的声音:“姐姐,你要不要骑马玩玩儿?可有意思了!”
段丛璧:“没什么好玩儿的,走吧,回家。”
周繁眉眼一沉,他倏地收了笑意,突然伸手,一把将段思斐捞过,三步并作两步将人摔在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拉住缰绳骑着马就在草场上狂奔起来。
段思斐懵了好久,直到冷风刮得脸生疼他才反应过来,他趴在马背上,脑袋晕乎乎的。
“雅君,你不是很厉害吗?”周繁大笑:“来把你弟弟抢回去吧,如果你不来,他要是摔下马把胳膊腿什么的摔断了还行,要是把脖子给摔断了,那可就糟糕了。”
“啊啊啊啊啊啊!”段思斐拼命大叫:“姐姐!救我!救我!救……咳咳!咳咳!”
他张嘴时一阵冷风吹来,全灌入他口中,给他呛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