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就知道了。”
白致鹤抱着乔清屿的手臂收紧,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你大哥儿怀孕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乔清屿浑身僵硬,黑暗中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你……”
“你大哥儿那时候肚子还没显怀,但我……”
乔清屿猛地推开他。
“所以你早就知道?”乔清屿的声音都在颤抖,又不敢放大声量。
“你知道我大哥儿怀着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知生死,你还能跟我成亲?”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白致鹤伸手,却被乔清屿一把打开。
“别碰我!”
这一声有些大,惊醒了睡在旁边的白小三。
“二哥?”白小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白致鹤压低声音。
白小三揉揉眼睛,又躺了回去。
白致鹤想再拉乔清屿,却被他狠狠甩开手。
乔清屿站起来往外走。
“清屿!”白致鹤也跟着站起来。
“你别跟着我!”乔清屿头也不回。
他冲出破屋,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夜风很冷,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白致鹤追出来站在他身后。
“清屿,你听我解释……”
“解释甚么?”乔清屿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解释你为甚么骗我?还是解释你为甚么眼睁睁看着我大哥儿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我没有眼睁睁看着!”白致鹤上前一步,心疼的不行,“我当时……”
“当时甚么?”乔清屿打断他,“当时你在跟我成亲?当时你在跟我过日子?”
白致鹤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大哥儿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身子弱,甚么活儿都干不了。”乔清屿的眼泪越流越凶,“他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在外面,会遇到甚么你知道吗?”
“他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饿着?会不会冻着?会不会……会不会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乔清屿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白致鹤心如刀绞。
他上前一步,想抱住乔清屿,又被他推开。
“你别碰我!你让我恶心!”
这话狠狠扎进白致鹤心里。
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清屿,我……我错了。”
乔清屿别过头,一手擦掉脸上的泪。
“你错了?”乔清屿冷笑一声,“你错甚么了?错在骗我,还是错在不告诉我?”
“我都错了。”白致鹤的声音很低,“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
“不该甚么?”乔清屿盯着他,“不该跟我成亲?”
白致鹤一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甚么意思?”乔清屿步步紧逼,“你心里有愧,所以对我好?还是说,你只是想用我来弥补你大哥犯下的错?”
“不是!”白致鹤急了。
乔清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难怪之前白致鹤对大哥儿不一样,原来是这样。
乔清屿冷冷道:“我累了,不想跟你说话。”说完他便转身。
一向体热的白致鹤此刻已经是手脚冰凉。
他怕,他是真的怕了。
乔清屿走进破屋,重新躺回草席上。
在白家人的呼噜声声,乔清屿久久不能闭眼。
若不是自己有私心,若不是怕大哥儿影响自己......
乔清屿带着沉沉的内疚伤心闭上眼。
白致鹤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半晌,他也走了进去。
草席上,乔清屿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动。
白致鹤躺下想伸手抱住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盯着乔清屿的背影,整夜未眠。
翌日一早,乔清屿起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白阿爹看见关心道:“清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乔清屿低着头,“昨晚没睡好。”
白阿爹还想再问,却被白致鹤拦住。
“阿爹,没事的,我昨晚跟他说话说晚了。”
白阿爹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
“白致鹤!你是不是欺负清屿了!清屿啊,你这傻孩子,你跟阿爹说!”乔阿爹看见了这下是不得了了,一家人瞬间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
白致鹄看见乔清屿,只是沉了沉眼眸,并未靠近。
“乔夫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小鹤对清屿怎么样你还不清楚?”白阿爹当即和乔阿爹吵起来。
听着双方的吵闹声,白致鹤只觉得头大。
听着听着呢,又觉得愧疚。
他也没有阿爹说的那般对乔清屿好。
白致鹤连个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任由乔阿爹骂个狗血淋头。
只有乔清屿拉住乔阿爹的袖子,虚弱地说道:“阿爹,我没事,就是没睡好。”
乔清屿好说歹说,乔阿爹终于不追究了。
白致鹤的目光追随着乔清屿。
可乔清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一家人吃过早饭,各自去干活。
白致鹤要去开荒,乔清屿却没跟他一起走。
“清屿?”白致鹤喊。
乔清屿头也不回跟着乔阿爹走了。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也都知道两人出问题了。
白致鹤站在原地,心里难受的紧。
白致鹄走过来,停在他身旁。
白致鹤看着大哥,也不知是怪还是不怪。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责怪谁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