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细雨朦朦胧胧滴在我的心里，那份喜欢永远不能飘进你的怀里。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时，夜璟淮已经醒了。

他侧躺在床上，盯着对面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下的柠檬糖——那是昨天体育课结束后，夜时安塞给他的，糖纸都被他攥得发皱，却始终没舍得吃。

窗外的鸟鸣清脆，楼下隐约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可他的心跳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直跳得让他心慌。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表白的念头像疯长的藤蔓，从昨天操场树荫下哥哥替他别碎发的那一刻起，就牢牢缠住了他的心脏。

哥哥指尖的温度、眼底化不开的温柔、“放学给你买两串糖葫芦”的承诺，还有那些年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和末尾的糖葫芦涂鸦，一幕幕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既甜蜜又煎熬。

他知道这很荒唐。

他们是双胞胎，流着同样的血，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带着禁忌的枷锁。

可越是压抑，那份喜欢就越是汹涌，像柠檬糖的酸涩，裹着糖葫芦的甜，在心底翻涌不休。

他想让哥哥知道，想让哥哥明白，他对他的依赖，早已不是单纯的兄弟之情；他想要的，也不只是哥哥独一无二的偏爱，而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不是以弟弟的身份，而是以爱人的名义。

“咔哒”一声，隔壁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夜璟淮猛地回神，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能听到哥哥轻缓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停在他的房门口，停顿了几秒后，又轻轻走开。

大概是在确认他起没起吧，哥哥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记挂着他。

等脚步声消失在厨房方向，夜璟淮才悄悄睁开眼，脸颊烫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床头柜上那串昨天哥哥买的糖葫芦——糖衣已经有些融化，黏在透明的包装盒上，可依旧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拿起糖葫芦吃了一颗，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没能压下心底的紧张。

今天，他要告诉哥哥。

就算会被拒绝，就算会破坏现在的关系，就算以后连这样亲密的互动都没有了，他也想把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至少，他努力过了，不会留下遗憾。

洗漱完走出房间时，夜时安已经把早餐摆在了餐桌上。

煎得金黄的鸡蛋、温热的牛奶，还有一碟切好的吐司，旁边放着两颗柠檬糖，一颗在白色的小碟子里，另一颗被夜时安捏在指尖，看到他出来，便自然地递了过来。

“醒了？”夜时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拿着。”

夜璟淮接过糖，指尖碰到哥哥的掌心，像触电般缩了缩，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他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柠檬的酸涩在舌尖弥漫开来，熟悉的味道让他稍微安定了些，却也让他想起了昨天哥哥在树荫下的温柔，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怎么了？脸这么红？”夜时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伸手想探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夜璟淮慌忙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手里的吐司都差点掉在地上，“就是有点热，哥，我没事。”

夜时安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再多问，只是收回手，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快吃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早餐吃得异常安静。

夜璟淮一直低着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鸡蛋，没什么胃口。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关切，可他不敢抬头，生怕被哥哥看穿心底的慌乱。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

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让夜璟淮稍微清醒了些。

他跟在夜时安身后，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遍遍演练着表白的话，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被紧张咽了回去。

“慢点走，”夜时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递过来一瓶水，“别着急，还有时间。”他的目光落在夜璟淮泛红的耳根上，眼底的疑惑更深了，“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没有啊！”夜璟淮慌忙摇头，接过水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些，“可能就是没睡好，哥，我们快走吧，不然真要迟到了。”

他说完，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不敢再看哥哥的眼睛。

夜时安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也跟了上去，步伐依旧放慢了些，刚好能让他跟上。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夜璟淮的心里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既期待又害怕。

他偷偷侧头看夜时安，哥哥的侧脸依旧冷硬，眉眼间没什么表情，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到了学校，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夜璟淮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知道，今天的某个下课铃响起时，他就要把哥哥叫到那个僻静的角落，说出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上午的课程过得异常缓慢。

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新的知识点，夜璟淮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身边的夜时安，看着哥哥认真记笔记的侧脸，看着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想起小时候哥哥手把手教他写字的样子，想起每次讲题后草稿纸上的糖葫芦涂鸦，心里的酸涩和甜蜜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夜时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工整有力的字迹：“认真听课，不懂的下课问我。”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糖葫芦，旁边还有一颗用虚线勾勒的柠檬。

看着那个熟悉的糖葫芦涂鸦，夜璟淮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哥哥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惦记着他，就算他走神，也只会用这样温柔的方式提醒他，而不是责备。

他低下头，在纸条背面匆匆写了句“知道了，哥”，递了回去，脸颊却烫得厉害。

他不敢想象，如果哥哥知道了他的心思，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还会不会在纸条上画糖葫芦给他。

课间操的时候，同学们都涌去了操场，夜璟淮却借口肚子不舒服，留在了教室里。

他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表白时该说什么，一会儿又想着哥哥可能会有的反应——冷漠的拒绝？失望的眼神？还是像对待陌生人一样疏远他？

越想，他就越害怕，甚至萌生了退缩的念头。

或许，就这样保持现状也很好，至少能一直拥有哥哥的偏爱，至少能每天看到他，和他一起吃饭、上学、放学，收到他画的糖葫芦，吃到他给的柠檬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昨晚辗转反侧时的决心，那些年藏在心底的悸动，还有哥哥每次看向他时温柔的眼神，都在告诉他，他不能退缩。

他想知道，哥哥对他的好，仅仅是因为兄弟情，还是也藏着一丝不一样的情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试。

“怎么没去上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夜璟淮抬起头，看到夜时安站在他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瓶温水，大概是从操场回来给他带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让他冷硬的侧脸柔和了许多，眼底带着淡淡的担忧。

“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夜璟淮小声说道，不敢看他的眼睛，“哥，你怎么回来了？”

“看你没去，过来看看。”夜时安把水递给他，伸手想探他的额头，“难受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不用！”夜璟淮慌忙躲开，接过水喝了一口，“现在好多了，哥，你快去上操吧，不然老师该说你了。”

夜时安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却没点破，只是淡淡道：“那你在教室里好好休息。”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放在他的桌角，“含颗糖，会舒服点。”

说完，他才转身走出教室。

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夜璟淮拿起那颗柠檬糖，紧紧攥在手里，糖纸都被他捏得变形。

哥哥的温柔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困住，让他既甜蜜又痛苦。

终于，熬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