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那里，就代表着他在考虑，代表着他或许真的会给林溪一个答复。

下课的时候，同桌拉着他去小卖部买零食。往常，夜璟淮总会拉着夜时安跟他们一起去。

可今天，夜璟淮刻意跟同桌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教室门，连头都没回。

他怕看见夜时安的眼睛，怕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更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句“哥，你是不是喜欢林溪”。

他在小卖部买了两罐冰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那点灼痛。

同桌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怪怪的。跟你哥吵架了？”

“没有。”夜璟淮咬着吸管，声音低低的，“就是有点累。”

他怎么会跟夜时安吵架呢？夜时安那么好，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舍得吵架。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如果夜时安真的答应了林溪，那他们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吗？还能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还能抱着他撒娇，还能手牵手走在落满桂花的路上吗？

恐怕不能了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夜璟淮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在双杠下面，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篮球场发呆。

篮球场上，夜时安正在跟同学打球。他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身姿矫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处，透着一股少年人的蓬勃气。

周围有不少女生在看，时不时传来一阵小声的尖叫和议论。

“夜时安好帅啊！”

“他刚刚那个三分球太帅了吧！”

“听说林溪跟他表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啊……”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夜璟淮的耳朵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眼眶慢慢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夜璟淮抬起头，看见夜时安站在他面前，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夜时安的声音带着点喘，他把矿泉水递过来，“喝点水。”

夜璟淮没有接。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用了，我不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夜时安递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夜璟淮，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是今天白天，夜璟淮第一次正眼看他，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却像是蒙了一层雾，疏离得厉害。

“你到底怎么了？”夜时安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夜璟淮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说完，就绕过夜时安，快步往操场外面走。

夜时安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追了上去，伸手想拉住他的手腕，却被夜璟淮猛地躲开了。

夜璟淮的动作太大，差点摔倒。夜时安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碰到他胳膊的皮肤，滚烫的温度。

“小心点。”夜时安的声音里带着点怒意，更多的却是担忧，“夜璟淮，你看着我。到底怎么了？”

夜璟淮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太刺眼，他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光，他咬着下唇，努力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哽咽，“你是不是……喜欢林溪？”

夜时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看着夜璟淮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钝钝地疼。“你在想什么？”

“我看见你收了她的情书。”夜璟淮的声音更低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你是不是要答应她了？”

夜时安终于明白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人欺负了的小兔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他伸手，想替他擦去眼角的水光，却被夜璟淮偏头躲开了。

“我没有。”夜时安的声音很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那封情书……”

“我没看。”夜时安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水光，指尖的温度微凉，“我收起来，只是不想让她难堪。等明天有空我会还给她。”

夜璟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泪，是委屈，是释然，是欢喜。

他看着夜时安，看着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心里的那点闷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甜。

他伸出手，抱住了夜时安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哥，你坏。你故意的，你故意让我难受。”

夜时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过来，熨帖着他不安的心。

“是哥不好，”他低声说，“没早点告诉你。”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操场边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和着少年人的心跳声，温柔得不像话。

夜璟淮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里的悸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