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灵:“如此便好。”
“对了”,徐琢在百宝袋里翻找,很快就取出一袋纹绣着金线的糖果,面露喜色:“两家世代交好,如今说来还算姻亲,这是我家姊姊与宁家哥哥的喜糖,前些日子刚刚成婚,如今见了仙子,正巧告诉一声。”
宁灵接住糖:“恭贺良缘,万事顺遂。”
“借仙子吉言,若非宁家有仙缘,这份姻亲想来早就在……”他猛地住嘴:“是我失言了。”
宁灵:“无妨。”
她坦然道:“当初的娃娃亲不过是长辈戏言,我与徐璟兄妹之情多过男女之意,而后各归其位,于双方都是好事,后人不知其缘由,倒是会错意了。”
娃娃亲。
谢玄之眼皮一颤。
安慰着对方虽然来的早,但也死的快,自己后来者居上,他深吸了口气,将乱跳的心重新稳住。
方才一通听下来,宁灵倒是心似木石,毫无知觉。
但旁人可不见得与她一样,就单单特意提起这茬的小子,演的倒是赤诚,心思却不见得比他干净多少。
谢玄之看着徐琢,眼神微眯,似乎要从中找出阴险破绽来。
徐琢察觉视线,关心道:“谢兄眼睛怎么了?”
谢玄之:“来时与仙子同乘一剑,灵剑瞬息千里,虽有仙子护着,但到底是我身体不济,许是在哪处吹伤了眼睛。”
他和宁灵的亲近,又怎会是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能比过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贤弟年岁尚轻,还是少饮些酒才好,你瞧你眼睛都喝红了。”
“欸,眼红了吗?”
徐琢照镜检查着:“回头多注意休息应该就好了。”
“修仙者转挪千里不在话下,所行路途定然遥远。”
他转头过来,真诚道:“尤其是路上风沙大,谢兄瞧着皮肤都糙了些,年岁到底上来了,更要注意养护才是。”
谢玄之:“……”你小子骂人可真高级。
“家中长辈怕我受苦,这趟出行为我添置了许多东西”,徐琢很快从百宝袋里翻出四五盒香膏,欢喜地捧上前来:“这里有桂花,栀子,茉莉,兄长若不喜欢这些普通物件的话,还有鹅梨与檀香。”
他长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看人时是一望无际的纯净无辜。
徐琢热情道:“谢兄挑个喜欢的。”
谢玄之浅笑:“暂时还用不上。”
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段数倒高明。
“不过我甚少用这些东西,平日里清水濯洗便足够,这些东西自然留在需要的人的手中。”
他扭头看向宁灵,选择直接杀死比赛:“连日奔波是有些憔悴,不过有仙子在身边,便觉得一切都安心。”
他因着病弱面上略有苍白,但却白的恰到好处,淡红色的唇一张一合,时而又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别有一番风情。
宁灵倒没发觉到暗流涌动,见眼前两人忽然都看过来,回忆起刚刚的聊天内容,迟疑片刻,终于接收到了信号:“容色清绝,如寒梅傲雪,愈见风骨。”
谢玄之的动作愈加轻松惬意了起来。
宁灵继续道:“不过路上风沙确实大,比之前粗糙了许多,看起来也虚弱,玄之说得对,还需好好将养才是。”
谢玄之刚刚扬起的嘴角又留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你啊你】
脑中的剑痴忽然狂笑出声,宁灵询问它为何发笑,却没得到答案,只留下一句神神秘秘的自行领悟。
领悟……
说起领悟,到时万象境中人员众多,她虽对自身能力自信,但也不会过分轻视对手。
“明日入境典礼召开,若玄之实在不想去,便也不勉强,暂且留在这里”,宁灵看向徐琢:“你二人正好做伴。”
她放下灵符:“屋外我会布置好结界,若有意外,点燃这道符箓,能保你们一命。”
宁灵起身:“我该离开了。”
她新修的第二十一层玉虚忘我剑诀还未曾融会贯通来着。
这厢如何互扯头花倒没有挑明,场面还算和谐,谢玄之莫名其妙地达到了目的,但却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撇过一旁的铜镜。
老吗?
没有吧。
再看两眼,又觉得好像是有点憔悴。
回头翻翻合欢宗那本书里有什么厉害的驻颜之法。
宁灵行动速度向来是一绝,再抬眼时人就不见了,静室中就只剩下还在往嘴里塞糕点的徐琢。
谢玄之:“好吃吗?”
对方手上点心还没放下,相当给面子:“当然!”
“好吃就多吃点。”
谢玄之盖上食盒,连盒带点心全塞过去,直接把人推到隔壁房间:“休息时间慢慢吃。”
“今日见到你太过惊喜,为兄身体不好,忽然有些疲乏了,得多休息几日,好好养养精神。”
他微笑:“下次,下次一定与你畅谈。”
*
小紫云峰。
宁灵落地收剑,仙山上霞光云海顿时应她心意拨云见日,一片紫气氤氲,玄妙无比。
这是她师尊的居所,也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如今离开许久再度回来,一景一物无甚改变,十分令人怀念。
宁灵熟练地越过五重陷阱,八道阵法,十六柄灵剑封锁,最后小心跨过师尊养的半死不活的菜园子,对着面前古朴的木屋子一把推开了门:“师尊,我回来了!”
正值晌午,浅金色的光涌进屋内,微尘浮动间,变动的光影落在白衣白发的青年身上,使得他浑身都被拢上一层柔和的玉质光泽。
小紫云峰之主——玉宸子。
仙风道骨的白发青年扭头,面无表情地侍弄着蔫哒哒的花草,语气无甚波动,但熟悉的人却能从中听出几分欣喜:“三日归家,每人五块灵石。”
屋内纷纷响起众人叹为观止的声音:“掌门果真料事如神。”
响亮的“踢里哐当”声过后,小山似的灵石在桌上堆了起来,玉宸子依旧是那副清冷不惹尘埃的样子,但明显高兴了许多,缓声道:“阿宁回来了。”
“快来见过你各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姐。”
狭窄的破木门里摩肩接踵地站了许多仙门长辈,不乏往日风姿卓越,仙气飘飘又端庄持重的前辈,但此刻这些人神色各异,全偷摸地瞄过来眼神,满是好奇与憧憬。
宁灵:“……”
都不准备大会,全都挤在这做什么。
前不久刚刚分别的简云深在人群中朝她眨了眨眼,看起来老神在在,十分适应眼前状况。
宁灵:“……”
话说什么时候开赌局成了宗门传统了,师兄那般不着调竟不是学坏,而是继承先辈传统?
没等她开口,头戴莲花冠的莲崖峰主上前一步:“贤侄可是瓶颈松动,飞升在即?”
宁灵行礼:“回师伯,是有些机遇。”
仙风道骨的老者上前一步,面带严肃:“我等有一事相求。”
宁灵一愣,刚刚觉得甚是浮夸的心态也逐渐稳下,沉声道:“凡我所能,必不负众望。”
老者轻咳一声,激动地老脸一红:“贤侄,能握个手吗。”
宁灵:“?”
浮生梦药效还没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