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走出去问陈祖儿:“祖儿,李洁歆问第二年会员卡里的次数会不会清空。”
陈祖儿正色:“不会不会,怎么会清空,你让她放心好了,跟她说我们芳源堂童叟无欺,绝对不干这种事,要是清空了就上工商局和DV现场检举揭发我们。”
余敬的嘴角抽动一下。这段话太幽默,他在心里模拟了两遍,“你放心,芳源堂要是清空了你卡里余额就去DV现场和工商局举报我们”,还是讲不出口。最后压缩成又硬又干的一句:【不会,你照常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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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洁歆再看手机是两个小时之后。从工位起身,她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心里咚咚的发慌。难道是低血糖了?她看了一眼手机,血糖很平稳,平稳地维持在14这个极高的水准,保持了两个小时。李洁歆皱眉,她已经补打过两次胰岛素,血糖硬颈得像老黄牛,死活不降。
算了,得过且过,就这样吧,降不下去也没办法,反正暂不致死。她揣着手机拿起水杯走去茶水间装水,临走前没忘记给充电宝和耳机插上电源偷电。
老豆发了条消息来,要她发张证件照过去,小区的门禁系统更新了人脸识别。李新杰问她要钱报考什么资格证,是打秋风还是真考试她懒得管,爽快地转了两百块过去,获得李新杰谄媚的一长串回复。大学密友回复了吐槽,她再接上话茬回复回去。李洁歆摸鱼摸得极爽,最后终于摸到与余敬的聊天。对话还停留在余敬的语音消息,她左右环顾,四周无人,点击外放。
“不会,你照常来就好。”
李洁歆轻哼一声,随便找了个地方倚靠。她打下回复:【好啊,那我就放心了,下次去之前给你发消息。你在我才去,袁姐手劲不够大】
【好。】他回复。
再消磨一下就差不多收东西下班了,李洁歆拉下状态栏看了一眼血糖,这会倒是微降0.6,并且还有下降趋势。看来心情和血糖也关系不小。她继续消磨,毫无回工位的打算:【余敬,说实在的,你声音挺好听的。有没有考虑过去干点别的,比如录有声书,或者asmr之类的】
这会那一头倒是没有立刻回复了。时间已晚,她哼着歌回到了工位开始收东西。收完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余敬回消息了:【没有,在芳源堂呆着挺好。】
她一边打卡下班一边回复:【哈哈,那有点浪费你把声,这么好听。我下班啦,不聊了,bye~】
坐上公司班车,空调味混着大巴座位皮革味让李洁歆晕车。她塞上耳机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休息。不知过了多久,大巴司机一脚刹车,让她脑袋一晃钟到座位靠背上,把自己钟醒了。她看了一眼车窗外,快到了,于是她将耳机收起来。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余敬又回复了一条消息。虽然还是语音。
李洁歆有点诧异,点开语音转文字。余敬的质问直入人心:【不是说去找一份work life balance的工作吗?】
李洁歆从胸腔里涌出一口气,回复:【真有这么好找就好了。我调岗了,结果被骗了】
【会有的。】这次发来的消息是打字。
她笑了一下,有多少是苦有多少是乐,她自己也不清楚。大巴到了,一帮疲惫不堪的程序员陆陆续续地下车,她也下。待会还得大巴转地铁,地铁转电鸡。幸好末班地铁人少,有座位坐。
李洁歆疲惫地把双肩包抱在胸前,脑袋无力地垂下去,试图找到一点支撑,然而只是让脖颈更痛。回到家大概要十二点了,洗个澡睡觉就差不多了。疲惫感不知是来源于高血糖,还是肩颈劳累,或者是压在身上的生活重担。疲惫的浅蜜色眼睛看向对面窗户上的女人,嘴唇干得起皮,眼睛因熬夜而有点肿。她试着笑了一下,只有狰狞的龇牙咧嘴。
好想休息。
——但是不能休息。
肩膀好痛,好想去按摩。
好想找人说说话。
——这叫话疗。
李洁歆把自己逗笑了,她从来不缺苦中作乐的本领。
加上了余敬的微信,可不可以每天给他发消息,跟他聊天?李洁歆出地铁站时迷迷糊糊地想。这个想法随着困意被夜风吹散。她打了个寒噤,摇摇头。楚禺深夜也不少人与车,不能疲劳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