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一种“召唤”?
“你们想让我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
伊兰仇已死,至今悬吊在卧秋府城墙上。至于祁庚,朕会让他付出代价,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她转身走出几步,面对神秘莫测的山林,再回首那隐晦幽光的洞口。
——活蛊尸为什么总游荡到这边?
灵光一闪,她忽然明白,这些活蛊尸至今还在执行主人的命令,拖拽尸首到屋前,再埋入地下,取骨制磷。
而山里的野山狼会到这边,极有可能是被活蛊尸驱赶过来。
她明白这地方的作用,转回去动手拆解茅屋。
可以燃烧的内部干草全部铺排到地下的入口,一直延伸到尸池。
用随身的火石点燃干草,再选个向南的方向往林里走,希望从这个方向走出去。
行不多远,一声沉闷的地动轰响传过来。
小仙从林里望去,草屋的骨架已经完全坍塌,掩埋住那处地口,内外温差形成一阵风,风里偶尔闪过幽蓝色的萤火。
小仙握紧拳,毅然向南行去。
从卧秋府到南旋府之间的官道,西侧是山林,东侧不是田也是山。而她不论昏迷的时间,在林里被祁庚带着穿行到地窖被困,至今有近五日多。结合白莲教山庄的方向,炼蛊取磷的气候、地质条件,能有如此方便、合适的山林之地,只有十万山系。
既然在十万山内,那么向南走再向东,就可以去南旋府。
至于向南向西,去得是南蜀。可这条路充满不确定性和危险,她没有这个自信能走出十万山系。何况,祁庚极有可能前往南蜀。
一路上,小仙都非常感谢父亲东暹王的野外教导,以及母皇的宽厚仁爱。
儿时她偷摸离开京城,前往南旋寻找生父。母皇容忍她的任性,任由她在南旋居住四年。
四年的南旋生活,她学会在山里过夜、伐木,看星辨树,以断方向。这让她有了在林里行走的勇气,上下南蛮山的胆量。
“母皇,父亲……”小仙看着前方一眼无尽的密林山野,捏紧半柄刺刃,继续前行。
*
另一边,楚天机带人和飞鱼在出事的山口分道,循着游雀入林留下的标记一路追去。然而,大体的方向竟然是绕过早春城外,再一直向西南,再深入是十万山的山界。
不说十万山蛇虫野狼遍布,便是早晚生出的瘴气都是常人的克星。普通人一旦进去,九死一生,昼夜温差大,夜间失温更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
游雀停在十万山的瘴气外,歹人的踪迹早已消失,而陛下留下的碳碎也在这处没了。
山林野草长势迅速,草茎断枝被踩踏折断后,不过两三日就能恢复或消失。
楚天机带人循着标记追来。
“游雀!”
“公爷,”游雀收回入林的脚步,行礼后简单说明情况,“这是陛下沿路留下的碳灰。属下猜测她为公爷炼药膏时,留了碳在身上。”
楚天机嗅了下,确实是庄园内常用的木料。他想到云簪喜欢雕刻,有随手用木炭在地上打草图的习惯。
“碳粉到这就消失吗?”
游雀:“是。昨夜雨势颇大,我寻了地方避雨。今日,我身上还带枚公爷给的瘴气丸,已经服下准备进林。”
楚天机环顾幽林,听着后方传来的鸟鸣声,取出一只锦袋:“发给他们,避蛇虫毒物和瘴气。”
游雀给士兵每人一枚瘴气丸,挥洒驱虫驱蛇的药粉。
待众人聚集准备入林,被楚天机给阻止了。他看向探头出来嗅探的翡翠头,蹙眉道:“这林里不对劲。所有鸟叫声都是从我们来的方向传过来,而这林太过安静。”
游雀也发现这点,颔首道:“确实。公爷,陛下……”与楚天机冷峻的眉目相对,随即垂下头。
楚天机看向身后几人,从后腰悬挂的长囊里取出一根白玉笛,放在唇边吹响。
众人不明所以看去,翡翠头从楚国公的衣袖里滑落下地,随玉笛的特殊音调,发出嘶嘶声,又向林里游去。
忽得,调子拔高,林里传来“嗷——嘶——”的痛苦挣扎声。
游雀和众人纷纷抽出武器,护在楚天机周围,面向鬼魅的幽林。
楚天机长眉微颦,想到与伊兰仇的蛊人控制权争夺战,再次效仿伊兰仇的控蛊之术引动林里的东西。
幽林雾瘴里一闪而过数道身影,发出“嗷——嘶”响声。
楚天机忽得放下玉笛,敛眉道:“我一直在找白莲教的炼蛊之地,没想到藏在卧秋府和南旋府交接处的十万山。
呵,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公爷,这些就是白莲教那些蛊人刺客?”游雀蹙眉问。
楚天机:“这些是炼蛊失败之作,不完全听从控蛊术的召唤。他们或许还有意识,也或许完全被食磷萤虫控制,失去为人的人性理智。”
伍夫长道:“公爷,小将恳请,为公爷开路。”
说着,几人准备进林。
楚天机旋笛横栏,挡下他们:“进去必死。我南蜀人炼蛊,自有南蜀办法逼他们显行。”
旋律欢快的笛声在林里响起,方圆几里的蛇类闻乐而动,西西索索向这边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