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太好了。”小仙把砖挪到石板缝下,踩上去跳着够了下,还是差不少。
她又继续扒拉第二块砖。
如此四天,她终于巴拉下来十多块砖,垫在一起,够得到顶上的地窖石门,迫不及待想要出去。
然而,阴沉沉的四方天像是要倾倒下来,砸落豆子般的雨点。
小仙听到山野狼嚎声,又缩回地窖,把石板门从两侧推回中线。
片刻后,果然如她所料,地面上雨声、嗷嘶声、狼嚎声等等混作一堆。
她更不敢鲁莽出去,想等天亮雨停后再去看情况。
吃了饼子靠在壁角眯了会,养足精神,明天好应付林里的东西。
祁庚临走前说待在地窖是种保护,按这几夜的情况看,他没有骗人,林里肯定有可怕的东西。
此外,楚天机前往白莲山庄追查蛊人来源,联想祁庚的出身、经历,不难猜到蛊人是他造出来,而这地方可能是祁庚的炼蛊之地。
小仙想着有的没的,按祁庚给的时限,目前应是安全。
她靠在角落渐渐地昏睡过去。
随着外面的雨势变大,地窖里没有石砖的泥土渗出泥水,慢慢地一点点扩大,水逐渐蔓延到小仙的脚边。
睡梦中,她猛然惊醒:“啊?水……”
忽得,对角没有砖的地方塌陷出一大块,接连掉下不少砖块,泥水也都向那边涌去。
小仙爬上垒起的地砖,推开两侧的石门,让清晨的朦胧阳光透进来。她正想爬出去,塌陷的地方露出一点萤火。
这种萤火非常眼熟,不论是白莲教的地莲坛还是敬神坛上,都有磷火的影子。
她瞥见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又爬下砖,踩着淤泥走到塌陷处。
探头进去,脑海里想着伊兰仇得那些磷粉弹丸、食磷萤虫……虽有心里准备,还是被看到的景象惊得几近窒息。
偌大的洞腔壁上粼光闪闪,因着泥洞空气窜进去,时不时闪点蓝光。洞窟中央的污浊腐气之下是森森白骨和褴褛腐尸,乍看朦胧,细看心惊。
小仙咽口吐沫,屏息后退,再不想待在这地窖,胳膊肘攀住顶上的石门口,顺利爬出去。
四野全是幽林,雨天过后越发寂静,偶来一声悠长咕鸣,显得生机又神秘。周围水雾朦胧,一切似是而非,昨夜的厮杀似一场雨夜梦游。
一脚踏出去,踩在一只陷入淤泥的腐烂手骨。
她本能后跳躲避,又是一脚咔嚓,背后更是传来嗷呜声,惊得她猛地侧过身。
绕过土坑似的地窖口,不远处是一幢破破烂烂的草屋,半截木门前躺只努力爬起来却怎么都起不来的灰色山狼,周围还有不少各种野物尸首,全是腐烂或僵硬状态,蚊蝇乱飞,恶臭难闻。
“哕——!”小仙跑到上风口,深吸口气后才挪去草屋附近。
野山狼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皮毛上血淋淋,全是撕咬和利爪扯出的伤痕。
小仙想起那似狼似蛇的鬼魅夜瞳、锋利的类人指爪。
昨夜那些东西应该和野山狼群发生战斗。至今早,余下一头狼,还有具零散的怪人尸首,至于这些……堆放门前的动物尸首又是怎么回事?
她想着有的没的,提高警惕,握紧手里半柄刺刃,绕过眼神哀求的狼,走进草屋。
屋子是木柱结构,遮风挡雨用得是干的长茅草。对面挂套蓑衣斗笠,中央一张四脚朝天的桌子。桌子腿已经毛烂不堪,似被利齿啃过。
门边踢到泥陶瓦罐,吓得她又差点跳起来。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显见曾经有人在这生活。
小仙沿草屋走一圈,脑海里勾勒草屋、地窖、地下坑洞的结构……忽然推开桌子,一番检查后,果真露出一面类同地窖石门的地门。
她扒开门缝,露出一道石梯,正待下去……直觉让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蓑衣、斗笠。
待披上蓑衣后,她用剩余的水沾湿手巾,扔掉多余的水囊,捂着口鼻才走入地下。
地底洞口镶嵌五枚幽绿的荧光石,照得入口像是鬼气森森的地狱城门。
握紧半柄刺刃深入,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试图穿过湿巾入鼻。
从泥夯的平台向下方的坑里看去,堆着数不清的尸骨和腐尸,有人、有不明动物的,混作一堆,右侧上边依旧在渗水,水淌入泥坑,让坑里轻的尸骨半浮起来,腐烂的又沉下去。
小仙捂住翻涌的肚腹,定下心,从旁边的泥梯下去。
沿梯的墙面上有不少泥洞,摆放各种制作、收集磷粉的工具,至坑沿边还有一只巨大的石碾,旁边横七竖八摆放不知名的大骨。
绕过石碾,小仙猛得跳了下,正前方靠泥墙下躺着几具穿衣的半腐烂尸体。
她细细查看,这些人脸部漆黑,极有可能是被毒死,且死了大概十天左右。若细算时间,差不多在她被伊兰仇绑到白莲教后,这些人就被杀了。
——伊兰仇当真该死,这是杀人灭口!
祁庚更该死!堂堂隐卫营左军统领,一入痴障,竟滥杀无辜。
小仙从地道口逃也似出来。门口的野狼已经彻底断气。
她扔掉蓑衣,用刺刃断口扒拉狼身的伤口,肉色黑腐,上有吸血虫在蠕动,赶紧起身后退两步。
如果白莲山庄的蛊人是半死听话状态,那这片林子里很可能是不受伊兰仇和祁庚控制的半活状态的蛊人,或可称为——活蛊尸。
小仙稳住心态,心思不能再待在这,不说夜里活蛊尸会游荡到这边翻找什么,地窖漏水也存在塌陷的可能,绝不能再待在这。
一旦做下决定,她总是会坚持去做,唯独……
正待她离开,不由回首那地洞。
若非撬动地窖的石砖,让那地方塌陷,露出泥洞,她是断然不可能仔细查看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