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伤情,一辈子走不出来。我也被困在这泥潭,至死走不出去。”
小仙自认聪明,却不明白他话里兜兜转转的意思。
她压住喉头哽塞,抹去眼泪,提声反驳:“……五年间,南旋府君上的折子拢共才五本,报得全是国泰民安。
十三道隐卫回报,五毒银花在五年间换了五位男君,你从哪里看出她伤情?她过得不知多少快活。
你不要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祁庚又沉默好一会。日薄西山,天色已擦黑,再不走,晚上就要露宿山林。
这林里可不安全,失败、半成品的蛊人都在此林里游荡。
他起身,哼笑了声:“小陛下,你还小,不明白女人念旧的长情,也不明白男人对失去后的执着。
先皇陛下和东暹王的死真不全怪我,一半归功于清儒。
故事简单,情伤却在,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些代价。
你好好待在下面,千万别试图走出地窖。
相信我,待在里面是对你的保护。
我也希望十日内有人能来救你。
毕竟,你我无仇,而这大庆的太平,曾有我南蜀蛊师的一份功劳。”
“等等……你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吗?伊兰仇是那个伊兰氏的孤儿吗?祁药儿真正的父母呢?喂,喂……”
小仙伸长脖子等好一会,都不见他应声或回来,他是真走了。
无力地蹲在地上,难受地拍打额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母皇和父亲?
又或者是楚甲子……楚天机!
他的目标是楚天机!?”
小仙又站起来,团团转着思考这件事,“不对。他想要挽回五毒银花,又怎么会对付楚天机?若楚天机有个万一,五毒银花不得吃了他。”
小仙掏出袖袋里的刺刃,趁着还有丝光线,撬在此前摸索过的边角石砖边缘。
刺刃终究太细,挖出点边缝,刺头就弯曲成钩子。
天彻底黑了,地下伸手不见五指。
“啊!”小仙勾到了自己的手,不得不停下。
一旦停下,地窖上方传来咕噜咕噜的奇怪声响,有些听来是脚步声。
“喂,上面有人吗?喂——!”
“嗷——嘶!”石板缝隙上出现一双爪子和一只绿色的瞳仁,“嗷——嘶!”
小仙吓得浑身汗毛倒立,连忙捂住口鼻,缩在角落。
她也是见过世面,上下几十丈崖壁,对抗岩蛇,却从未看过这种如狼似蛇的夜色眼瞳。
“唔……”小仙缩在地上,彻夜不敢眠。
地面上的脚步来来回回,在天色微亮时彻底消失。
她没有放弃自救的想法,看着弯钩状的刺刃,试图绑上衣衫,能抛出石缝挂住,再借此爬上去。
然而,屡败屡试。
*
楚天机进早春城,同早春府君要人寻找云簪。早春城的守门人都说没见过该女子入城。
天色快速擦黑,一支飞镖擦过回客栈的楚天机脸颊,钉在客栈门联,取下细看:
“人在绿风郡,速去。”
楚天机一把捏紧纸条,拉着马就离开早春城,往南奔去。然而,半道上他又勒住马匹,仰看上空盘旋的鸿雁。
以口哨引下鸿雁,抓取足上纸信。
“楚儿,南蜀寨乱,勿回。”五毒银花。
楚天机一下子愣顿当场,回头看向早春城,又看向绿风郡方向,惊疑不定时,飞鱼带人奔来。
“公爷,游雀沿途留下印记。陛……夫人的马车在早春城外二十里坠入悬崖,已找到马夫的尸体。”
楚天机一拍额头,脑中浮现“关心则乱”四个大字。
他竟相信这不知来源的纸条,想也不想就直奔绿风郡。
若按纸条所示,错过营救时机……不敢深想,又听到头顶鸿雁的盘旋,在催促他快回南蜀。
他当机立断:“飞鱼,你返回卧秋府,令楚真一带领两千水师前往南蜀,务必帮我娘稳住南蜀局势。我去找陛下,将她送回卧秋府,交给麻姑等人。”
飞鱼也看到鸿雁,大惊:“公爷,南蜀怎么了?”
楚天机把纸条递给飞鱼,看向他身后另一队人:“你们几个随我找陛下,余下人听令行事。”
“是。”众人答应。
不及飞鱼回应,楚天机策马向来时路奔去。
飞鱼捏紧纸条,带人纵马返回卧秋府,寻楚真一带队前往南蜀。
南蜀西面是月罗山脉,东面、南面是层岚叠嶂的十万山系,三面环山,只一条路通往外界。
此番,楚真一、飞鱼带领水师军队,快马加鞭入蜀中城,前后要十多天时间。
楚天机思量,须得在五日内救出云簪,再赶回蜀中城驰援母亲。
*
小仙把岩壁挖出缝隙,用指甲扣着,却扒不下砖面。时间过去两日。两日里,徒劳无功。
“当”得一声,弯钩状的刺刃直接折断,终究太脆了。
小仙没了脾气,蹲在地上拿出干饼。环顾这地窖,咬牙哼了声,叼着饼子继续巴拉石壁。
“既然是泥砖夯筑,就没有扒不下的道理。我扒我扒……”
左右手各半柄刺刃,硬是把砖面扒松动。
用脚踢、用刺挖,一点点让砖倾斜,直至吧嗒一声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