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开了。
“伤口很深,但万幸没伤到神经和肌腱,已经缝完针了,”医生摘下口罩,对等在门口的两人交代,“注意七十二小时内一定不能沾水,睡觉的时候可以用枕头垫高手臂。”
周陆连声道谢,又问了些其他的注意事项,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但看到明远慢慢抬着胳膊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她又板起脸。
明远小心翼翼凑近老妈和老婆,他苍白着脸,神情竟然有些忐忑。
周陆有一肚子火想发,但还得替明远处理后面的事,只能先随便骂两句明远,撇下两人自己走了。
一路上气压很低,小助理默默开车,听着明远尝试用各种话题挑起程述一的兴趣,试图和她搭话,但都以失败告终。
“宝宝……”
“你饿不饿,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直播没出什么意外吧?”
小助理握紧方向盘,大气不敢出,后视镜里,老板的手臂被雪白的纱布紧紧裹着,像机器猫的手臂,也像一个无声的罪证。
但程述一自始至终侧着脸看向窗外,并不搭理明远半句。
小助理眼观鼻鼻观心,一边觉得震惊,自己的老板竟然也有这么伏低做小的一面;一边又实在害怕自己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明远开除。
终于把车驶入目的地,小助理长舒一口气。
“程小姐,这是药,”他把药袋递给程述一,几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用法都写在药盒上了。”
程述一接过来,终于在今天晚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谢谢。”
小助理迅速挥手告别,迅速逃离现场。
明远只好蔫哒哒的跟在程述一身后,看着她摁下电梯按键,一言不发的注视前方。
明远只好举着受伤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拽她的衣角。
“……我错了。”明远低声下气、可怜巴巴的说道。
程述一并没有理他。
一直等到电梯门被打开,明远继续跟着程述一出来,像一条尾巴紧紧贴住她的脚后跟。
程述一打开家门,并不搭理明远,而是径直走向书房。
明远暗暗揣摩程述一的意思,犹豫半天,还是跟了上去。
“你坐着。”程述一并不看他,只是去书架上翻找东西,明远得到指令,迅速坐到书桌面前,使劲浑身解数想哄程述一开心。
一沓照片被放到明远的面前。
“这是明继兰雇佣狗仔偷拍的照片。”程述一的语气十分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明远头皮发麻。
明远骤紧眉头,拿过这沓照片一张一张翻看,不过多久,他就看到了程述一专门用彩笔圈出来的明继业。
“还有,”程述一说着,又递给他自己的手机,里面是一个录屏视频,“这个你再看看。”
虽然视频里的两个头像明远都不是很熟悉,但看了几秒,他明白过来,这是明继兰和檀云生的聊天记录。
他们两人顺利见了面,加上了联系方式,这一切本来是明远有意为之的安排,却差点酿成大祸。
消息记录显示,两人的对话本来只是一些暧昧的撩闲,明继兰一边享受檀云生的示好,一边却又对着檀云生倾诉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
她自以为说的隐晦,其实只要檀云生知道她和明远认识,能够十分轻而易举地把人对上号。
事情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寻常,只不过在某一天,檀云生突然晒了一张机票截图,明继兰回复的是谢谢,并配了几个感动的表情。
对此,檀云生是这么回复的:虽然我喜欢你,但我更想让你幸福。
“这时候,檀云生正去往美国。”程述一对他解释道,“我们先一步找到了这名狗仔,把所有的底片都买下来,还把他送出国。”
檀云生是专程来找这个人的,即使没有底片,他也可以是一名证人。
“你今天这么着急,有没有注意到助理帮你换了一台车。”
程述一站在他身后,在一旁问明远。
明远皱起眉头,终于从细枝末节的回忆里找到了一些不寻常。
程述一接着把私家侦探的照片放到他的手边:“你的车已经被动过手脚了,刚才4s店发来的报告,这辆车的中控系统被人植入了一个病毒,你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吗?”
虽然上次去见了周陆,两人聊了很多,周陆告诉她不必过于担心,但程述一还是隐约有些不安,她于是在停车位前安装了几颗摄像头,并把权限同步给了周陆。
“如果不是这个监控、如果我没有把权限同步给阿姨,我不敢想是什么后果。”
程述一是下了直播后才看到手机的通知,她当时就下来一阵冷汗。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周陆,两人几乎是飞一样赶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