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南风却并未随棺材回府,而是对着众人诉说今日,自己为了恩师违抗皇命,是为不忠,不忠之事,君子不为,决心自去登闻鼓处请罪,请众人散去。
后有明眼人说道,雍王哪里是请罪,分明是逼宫,登闻鼓乃是百姓鸣冤之所,雍王若当真想请罪,大可上个折子或者入宫请罪,何必大庭广众,聚集众士子,守着登闻鼓不放。
总之,一连几日,京中热闹非常,街头流传着皇帝的十宗罪,其中残害遗老,凌辱皇嫂,苛待贤王三条罪最为百姓们津津乐道。
巡抚司、刑部、神捕司、就连一向清闲的京兆府都不得不满京抓捕散播谣言之人。不过数日,各处牢房便已塞满了人。
纷乱之下,竟有平头老百姓同当朝大员一同看押的奇景。百姓们不知端倪,入了狱,一味梗着脖子连声哀嚎喊冤,却见隔壁牢房的兄弟,许是关久了,竟一言不发一字未喊。又谁知,隔壁关着的是朝中重臣,当着贫民,哪里有脸面喊冤。唉,真是有辱斯文!
满城抓捕纷乱不休,朝中官员抓了大半,剩余的依旧花样百出的上奏劝谏,民间茶楼酒肆早已换了套路,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荒淫将军,弑兄谋家产的叛逆子,屠尽师门的江湖败类,桩桩件件,不涉朝政却又句句都是影射,抓捕的官差焦头烂额,犯人太多,犯的罪又花样太多,实在不知如何取舍。
眼看着京中实在不能再乱下去,陛下仁慈,下令召雍王觐见,谁知雍王本就命不久矣,又连日守着登闻鼓请罪,几番折腾,竟一病不起,太医诊脉,更是说,油尽灯枯。
此番情形,朝中本首鼠两端之人,也都下定了决心,或明或暗摸去王府探病,外有管家操持,内有靳习宗笼络着重臣,更兼几名心腹大臣已入了萧南风卧房,近前叙事。
满室药香中,刑部尚书脸上被铁笛掌掴的指痕早已淡去,如今早已谈笑自如:“殿下贤名在外,自是比不得某些弑兄淫...“话音戛然而止,众人心照不宣地望向皇城方向。
待众人离去,萧南风抚过床头名册,书页间忽飘落半片海棠,顿觉心绪纷乱,再躺不住了。
明悟忙扶他起来,低声道:“消息都散出去了,外头都在传您因恩师罹难悲痛欲绝命不久矣。京中另有士子三十七人跪在宫门外,苦求陛下准黎大人入土为安。陛下一意孤行,誓要与天下为敌,刑部大牢如今已人满为患。早朝大半数臣子上奏劝谏,已隐隐有逼宫之势。”
萧南风一声长叹:“老师桃李又岂止京中千人。”
明悟起身急了些,扯动着心口伤痕,疼的他微拧起眉,他却浑不在意,连声附和着萧南风:“正是,民间也有无数百姓为先生喊冤,茶楼酒肆更是传唱着先生的大作,京中百姓都在纪念先生。”
明悟本就伤重,只强撑着近前侍奉,萧南风知他心事,便也不曾命他退下,只交派着:“母后的院落务必准备仔细,嘱咐红玉朝中折子不要停,众位大人好生照料着,若有“难事”,便着手“相帮”。宁芊芊铺子的账...“
“主子,断了吧,你那晚险些被那执念噬心,你当真不要性命了吗!”明悟跪下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