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让他下意识缩手,又立刻反应过来,再次握了上去。
不太对劲,这魂似乎有些问题。
片刻后,贝彰收回手,神色凝重:“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楚九如。”对方低头看了眼婚书残页,补充道:“你是贝彰。”
贝彰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低头看“小抄”的动作,顿时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统……统,快出来,你的主角傻了!”
最后,贝彰还是把这个傻子带回了家。
晚上家里的人十分整齐,贝彰牵着楚九如一进门,便被四双眼睛盯住,吓得退到了楚九如身后。
哥哥贝一逸和姐姐贝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围着楚九如开始研究。厉梅女士更是眼尖,一眼就瞄到了两人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红线。
没过一会儿,四双眼睛再次落到贝彰身上,异口同声问出同一个问题:“怎么回事?”
“李叔的儿子坑人!!!”
贝彰慷慨激昂地将把招魂袱纸写成婚书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难以置信地重复强调:“他拿着书出来抄,然后还给我抄错了。”
父亲贝翰摇摇头:“话虽这样说,但他问你生辰八字的时候,你就该让他再看看,或者等老李回来再写也可以……”
厉梅女士立刻掐了老公一下:“咱家贝贝本来就不懂这些,你怪他干嘛!”
“是,没关系,要解除也不难。”贝一逸点点头。
贝珍绕着楚九如转了两圈,又拎起那根红线看了看,忽然露出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别,现在还真不好解。”
贝彰:“为什么?”
贝珍直言不讳:“他现在魂魄不全,跟你连着还能蹭点阳气养着。要是现在解开,说不定没两天就散了。我估计他其他残魂也不好找……”
一时间,除了贝彰,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厉梅女士仔细探查过楚九如的魂体,眉头紧锁地点了头:“珍珍说得对。贝贝你先跟他连着。残魂我们全家一起找,尽快找齐。姻缘线等小楚回魂之后再解,不耽误……”
贝翰勉强地点了点头:“那……也行。珍珍你给贝贝……讲讲,嗯……讲讲注意事项。”
贝一逸拍了下弟弟的肩,神色复杂:“辛苦了,我去找找罗盘。”
“我来帮忙。”
“那我也来。”
贝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爸妈全部站起来,一齐上楼了。
一屋子人顿时散了个干净,被晾在一旁的楚九如这才牵上贝彰的袖子,“老婆,他们是谁?”
“噗——”贝彰刚喝进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
“诶呀呀,真是难得见到他这一面啊。”贝珍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拉过贝彰的手结结实实地拍了两下:“来,姐姐告诉你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贝彰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看见这根线吗?”贝珍指了指,给傻弟弟科普:“这是姻缘线,长度差不多只有三米,意思是,楚九如以后只能在你身旁三米左右范围活动。”
“他的魂魄不稳,姻缘线可以渡一点你的阳气给他,但还不够,你得给他用其他更高效的方式传点阳气,比如说……”
“拥抱。”
贝彰皱起眉头。
“亲吻。”
贝彰浑身一抖。
“做……额,任何深度的亲密接触。”
贝珍看见贝彰的脸色,及时改换了用词,但贝彰仍然被吓得猛地退开几米远,并成功地通过姻缘线将魂体轻飘飘的楚九如拽了起来。
楚九如眨着眼睛飘在空中,表情茫然,似乎不理解发生了什么,本能地看向在场最熟悉的人:“老婆?”
“啊啊啊啊啊你别喊我老婆了!”贝彰简直浑身鸡皮疙瘩。
他从小学开始就看不惯沉默寡言,拽的二万八五的楚九如,初中同学们戏称他万年第二更是增加了他对楚九如的不喜,高中、大学、工作,永远有这么一座大山压在头上,他习惯于看见那个冰冷强大、惜字如金的楚九如,而不是现在这个露出脆弱表情,一口一个“老婆”,无时无刻不在往他身边贴的粘人精!
用一句话来描述贝彰现在的心情,可能就是见鬼了。
真的鬼,真的见鬼。
这是魂魄不全?这难道不是被夺舍了吗?
让一个人飘在半空终究太奇怪,贝彰叹了口气,伸手把楚九如拉回身边,按在沙发椅上。
贝珍露出满意的微笑,一锤定音:“我看你们相处得挺融洽嘛。今晚睡一个房间,没问题吧?”
“……很有问题。”不管这个男鬼是准备和自己躺在床上,还是准备站在床边盯着自己一晚上,都很恐怖啊!贝彰缓缓闭上双眼,语气中全是生无可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的。”贝珍点头:“尽快把他的残魂收集回来,给他送回身体就行。”
贝彰发愤图强地走上楼梯:“爸!妈!快教我怎么找残魂!”
楚九如:“……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