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贝彰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
贝珍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见弟弟发呆的样子,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昨晚没睡好?”
昨夜……贝彰猛地醒神,用双手捂住了脸:“嗯。”
那岂止是睡得不好——简直是根本没怎么睡!
也没人告诉他楚九如失去记忆会这么难缠啊!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表现得还挺正常,谁知昨夜跟着他进了房,就非要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还要行使夫妻义务。
一张误写的婚书,算哪门子夫妻!
贝彰跟楚九如掰扯斗争了近一个小时,才让他同意乖乖睡在地上,但即使这样,想到楚九如就在身侧,他也整夜睡不安稳,甚至还做了个噩梦。
想到这里,贝彰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吃”早饭的楚九如。
这会儿他倒是安安静静,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供品,举手投足优雅依旧——如果忽略那半透明的身体,简直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贝彰扭回头,想到今天还要去上班,沉重地叹了口气,随便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
公司经营到如今这个规模,如果不是他一心想要超越楚氏,本来也不必这么拼命。昨天刚确诊了胃癌,现在想到工作,心里竟生出几分抗拒。
但今天毕竟是周五,还有很多文件需要他去亲自批复,招人的事……今天再催催吧。
贝彰正盘算着该提拔哪几位副总,抬眼看见贝一逸下了楼,立刻招手:“哥。”
“嗯。”贝一逸同样一脸困意,看来昨夜家里没几个人休息好了。
“嗯。”贝一逸也是一脸倦容,看来昨晚全家都没几个睡安稳的。
贝一逸倒了杯牛奶喝,抿了口摇摇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神色:“有些难,他的魂碎成了很多片,而且似乎有人施咒镇压……”
见贝彰变了脸色,贝一逸连忙止住话头,转而安慰:“不过你朋友的命格是真的硬,也不用太担心。我今天上班就把这事报上去,看看能不能申请些支援。”
“……他也不算我朋友。”贝彰沉默片刻,憋出一句。
“不是吗?你们不是从幼儿园就一起念书……”贝一逸露出困惑的表情。
“得了,他就是嘴硬,你也不是不知道,实际上可关注小楚了,高中的时候书桌上贴的都是小楚的成绩。”贝珍捂嘴偷笑。
贝彰红着脸猛地站起来,拽着楚九如走:“我先去上班了。”
这家里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楚九如乖乖跟在后面,起初是被红线牵着走,随后便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贝彰的手。
贝彰被冰得一哆嗦,扭头瞪他:“你牵我手干嘛?”
楚九如歪头:“你是我老……”
“停停停!”贝彰已经能预判他要说什么了。想到刚才哥哥说楚九如的魂……他叹了口气:“算了,牵着吧,别散了。”
话刚说完,楚九如一脚踩进阳光里,被阳光灼得冒出一丝白烟。
贝彰吓了一跳,赶紧把楚九如拉回阴影里:“啧,我忘了。”
他匆匆回家拿了把巨大的黑伞,又专门挑了辆带遮光帘的车,一边发动一边嘟囔:“真是麻烦……耽搁这么久,路上肯定堵死了。”
本来为了等哥哥下楼问罗盘的事就已经晚了,回去拿伞五分钟,车库找车又五分钟。贝彰打开导航一看——平时只是橙色的路段,此刻一片刺目的红。
贝彰幽幽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脸懵懂的楚九如,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这些可都是你欠我的。等你回魂了,我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的本来就是你的。”楚九如突然语出惊人。
贝彰瞳孔地震:“你胡说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贝彰又自我安慰般嘀咕:“算了,你现在脑子不清醒。等恢复记忆了,尴尬的可是你自己。”
贝彰坚信,等楚九如恢复记忆后,更尴尬的肯定是他。
车子汇入车流,没过多久就陷入了停滞,贝彰伸手想放个音乐,指尖却被楚九如轻轻握住。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维持着“寡言乖巧”人设的楚九如,突然开口:“我脑子没坏。姻缘线连着我们,就算我恢复记忆,你也是我老婆。我的,都是你的。”
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贝彰内心惊涛骇浪,第一反应竟不是抽回手,而是反驳:“别瞎叫!我才不是你老婆!信不信我现在就骗你签个转让协议,等你醒了后悔都来不及!”
楚九如仿佛没听见,继续逻辑清晰地说道:“我们有婚书为证,姻缘线为凭,你还带我见了家长。除了尚未履行夫妻之实,当然很多夫妻也没有性生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