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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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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冬天真的来了。

浈阳坊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湿气重,那种阴冷能钻进骨头缝里。

齐倦巢裹着厚外套,坐在106号的书房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古镇旅游开发方案——这是他准备在本地创业的第一个项目。

门铃响了。

很急,很重,像在砸门。

齐倦巢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工作,下楼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男人五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稀疏,女人看起来年轻些,但脸色蜡黄,眼角的皱纹很深。

两人都背着廉价的双肩包,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齐倦巢愣住了。

他认出了他们。

即使十年没见,即使他们的样子老了很多,即使……他宁愿永远不再见到他们。

“小倦,”女人先开口,声音尖利,“真的是你!”

是母亲。

那个生下他就把他扔给爷爷奶奶,十年不曾回来看过他一眼的母亲。

父亲站在旁边,眼神浑浊,上下打量着齐倦巢,最后落在他身上那件质地良好的羊绒衫上:“混得不错啊,都穿名牌了。”

齐倦巢的手指抠进门框,指甲泛白。

“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在翻江倒海。

“我们怎么来了?”母亲提高了音量,“我们不来,都不知道你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她推开齐倦巢,径直走进屋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视:“听说你回来了,还跟隔壁那个傅家的儿子搞在一起?是不是真的?”

齐倦巢的心脏狠狠一缩。

原来是为了这个。

原来他们十年不出现,现在一出现,就是为了……指责他“不要脸”。

“是又怎么样?”他关上门,转过身,看着这对名义上的父母,“和你们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父亲瞪大眼睛,“你是我们的儿子!你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们的脸往哪搁?!”

“丢人现眼?”齐倦巢笑了,那笑容很冷,“我从小到大,你们管过我吗?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考第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现在,我找到了爱我的人,想过自己的生活,你们倒是出现了,来告诉我‘丢人现眼’?你们配吗?”

母亲被他吼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一巴掌扇了过来——

“你个不孝子!怎么跟父母说话的?!”

但那一巴掌没有落在齐倦巢脸上。

因为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傅厌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齐倦巢身边,脸色冷得像冰,眼神锋利得像刀。

“阿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母亲想挣脱,但傅厌殊的手像铁钳一样,她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她尖叫,“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儿子的变态?!”

傅厌殊的脸色更冷了。

他松开手,但往前一步,把齐倦巢完全挡在身后:“我是齐倦巢的男朋友,傅厌殊,请问二位,有什么事?”

他比他们都高,气场很强,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父亲有点怂了,但嘴上还在逞强:“你……你少管我们家的事!小倦是我儿子,我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

“教育?”傅厌殊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您教育过他吗?从小到大,您给他做过一顿饭吗?开过一次家长会吗?给过一分钱生活费吗?”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进一小步,逼得那对父母节节后退。

“现在他长大了,独立了,能养活自己了,你们倒想起来‘教育’他了?教育他什么?教育他该喜欢谁不该喜欢谁?教育他该怎么活才能让你们不‘丢脸’?”

傅厌殊的眼神越来越冷:

“我告诉你们,齐倦巢现在是我的家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要是想好好说话,我欢迎。要是想闹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好惹’。”

空气凝固了。

那对父母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齐倦巢站在傅厌殊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很想哭。

不是委屈,是……感动。

十年了,他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生病自己吃药,难过自己消化,痛苦自己承受。

但现在,有人挡在他前面,有人为他说话,有人……把他护在身后。

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

“你……你少吓唬人!”父亲终于找回了声音,“我们是小倦的父母,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

“外人?”傅厌殊转头看了齐倦巢一眼,然后转回去,语气坚定,“我不是外人。我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也太坚定。

坚定到那对父母都愣住了。

“你……你们真要……”母亲的声音在颤抖,“真要搞同性恋?!”

“是,”傅厌殊毫不犹豫,“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也会在一起。这是我们的选择,跟你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父亲又激动起来,“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亲戚朋友问起来,我们怎么说?说我们儿子跟男人搞在一起?!”

傅厌殊的眼神彻底冷了。

“所以,你们在乎的不是齐倦巢幸不幸福,是你们自己的脸面?”他问,声音很轻,但像刀子一样锋利。

那对父母噎住了。

“我……”母亲还想说什么,但傅厌殊打断了她。

“行了,”他说,“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也看到了,齐倦巢过得很好,有工作,有爱人,有……真正的家人。如果你们真心为他好,就该祝福他。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

“那就请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父亲的脸涨红了:“你……你凭什么赶我们走?!这是小倦的家!”

“这也是我的家,”傅厌殊说,“我们共同的家。”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爸,你过来一下,有点事需要处理。”

几分钟后,傅缮和番桃桃都来了。

看到屋里的情况,番桃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走到齐倦巢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阿姨在。”

然后她看向那对父母,语气礼貌但冰冷:“齐先生,齐太太,好久不见。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母亲尖声道,“我们教育儿子,轮不到你们管!”

“教育?”番桃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笑意,“你们教育过小倦吗?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费、学费,都是爷爷奶奶出的。他生病住院,是奶奶照顾的。他考上大学,是爷爷送他去的车站。你们……做过什么?”

她每说一句,那对父母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他长大了,你们倒想起来‘教育’了?”番桃桃往前走一步,和傅厌殊并肩站在一起,“我告诉你们,小倦现在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疼他,爱他,支持他。你们要是想好好做父母,我们欢迎。要是想伤害他……”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傅缮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气场很强。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李律师,麻烦来一趟江沿路106号,有点法律问题需要咨询。”

律师?

那对父母彻底慌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父亲的声音在发抖。

“不干什么,”傅缮很平静,“只是觉得,既然二位十年不履行父母的义务,现在也没必要以父母的姿态出现。小倦已经成年了,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如果你们执意要干涉,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正式断绝亲子关系。”

断绝关系!

这四个字像惊雷,炸得那对父母目瞪口呆。

“你……你们不能这样!”母亲尖叫,“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傅缮看着她,眼神很冷,“你们配吗?”

这句话太狠了,狠到那对父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看看傅缮,看看番桃桃,看看傅厌殊,最后看向齐倦巢——他站在傅厌殊身后,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那一刻,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儿子,早就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十年,他们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的痛苦,错过了他的孤独,也错过了……他找到幸福的机会。

现在,他们想插手,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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