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降到一楼，俞诃走出电梯后，才问：“你和孟凡打架，还把他打成那副鬼样子，不可能只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吧？”

“嗯，”庄炎刚刚的话也没说完，这会儿才接上，继续说，“他问我……”

“你是不是喜欢俞诃啊？”孟凡将人推到破巷里，狠狠地甩到墙上。

庄炎在半路刹住了，没有撞上墙，也没有回答，抬眼冷冷地看向对面的人。

早就在巷子周围待等的人此时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将他们圈在这一方天地里，不让人离开。

孟凡这次学聪明了，找了几个能打的来。

“今天我就告诉你，”孟凡的语调中带着挑衅和嘲弄，“我迟早会上、了、他！”

“他”字才刚说完，庄炎的拳头就挥了出去，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孟凡一愣，吼道：“操.你妈！”

后来的事，就不太方便说了。

总而言之，大概就是疯子疯起来真的不要命，别人不管怎么打他拽他都没用，他只盯着孟凡揍，几乎是往死里揍。

要不是手机铃声在那时候响了几次，唤回了他一点儿神志，否则他就要用刀划破别人的咽喉了。

司机还在医院外待命，俞诃开了伞，让庄炎钻进他伞里。

“这么近的距离，我都想直接冲过去了。”庄炎勾住俞诃的肩，懒洋洋地说。

俞诃说：“你刚处理好伤口就说这话，找揍呢？”

庄炎笑了笑：“我错了我错了。”

庄炎家离医院有段距离，现在庄炎已经不困了，反倒是俞诃在打哈欠，庄炎便凑过去，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

到家楼下，司机停好车，庄炎见司机好像要说话，立刻“嘘”了声，小声地说：“俞诃睡着了，再让他睡会儿吧，等雨小点了我们再走。”

司机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雨真的慢慢变小了，而俞诃也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已经不是靠在庄炎身上了，而是躺在了庄炎的腿上，睁开眼时就看见车顶上未开的灯，以及庄炎垂眸的脸。

“……你怎么不叫我？”俞诃撑起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我想等雨小一点儿再走，刚好雨变小了，走吧。”庄炎想摸摸他的头，又怕被司机看见，抬起的手在半路拐了个弯，挠了挠自己的脸。

“嗯。”俞诃伸了个懒腰，和司机道别，拿着伞离开了车厢。

庄炎跟着他走，给他指路。

天空灰蒙蒙的，小区里的绿色植被都被染上一层暗色，楼房、路灯以及过路的汽车，被浸泡在这片黑海下，庄炎看了眼天空，总觉得雨不会那么快停。

他家小区和普通小区的布局差不多，没那么多绕绕弯弯的路，很快便来到了他家门前。

“你是不是第一次来我家？”庄炎一边用指纹开门，一边问。

“嗯。”俞诃点了点头。

门开了，庄炎说了句请进，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进了门。

被家政团队打理过的家十分干净，再加上庄炎本身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摆在家里，这套房子看起来随时可以出租给别人，住这里的人就好像随时要搬走一样。

“啧，一点儿人味也没有。”俞诃站在客厅环顾了一番，最后评价道。

“我都不怎么出房间。”庄炎说。

“说得好像你房间里会有人味一样。”俞诃呛了他一句。

“……咳。”庄炎无法反驳。

“先洗澡吧，我们一起。”庄炎领着俞诃进到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找出两人穿的衣服裤子，又拆了一条新内裤，放到床边。

一转头，就看见了俞诃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一愣，下意识问：“怎么了？不愿意吗？”

“不是，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俞诃摸了摸鼻子，还没洗呢，脸都已经红了一大片，“仔细想想，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说，庄炎也想了想，似乎确实是没见过。

他没见过俞诃的，俞诃也没见过他的。

“你放心，我的身材保证让您满意……喜欢庄炎服务的话，可以给个好评哟。”庄炎努力缓解气氛，笑着将他推进了房间的浴室里。

关上浴室门，他便走到浴缸前，把浴缸洗过一遍后，便开始往浴缸里放水。

俞诃站在他身后，似乎很尴尬，站在原地不知该干嘛。

庄炎试了试水温，将温度调高了些。

水声哗啦响起，庄炎脱了上衣，身体上的伤痕和淤青暴露无疑。

他生得白净，又有晨跑的习惯，身材确实如他所说的好。

他抬手将衣服扔进脏衣篓，脊背挺而腰紧实。

俞诃默默移开了眼。

不曾想，他的表情却引起了庄炎趣味地打量。

俞诃盯向洁白的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但更多的是红，他没想到庄炎可以脱得这么坦荡。

一点都不害羞的吗！

实在是无耻！！

无耻！！！

“好了好了，我不看你，”庄炎笑着背过身去，说，“你脱吧，都是男的，怕什么？我都伤成这样了，难道你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说不准。”俞诃说。

庄炎笑了声。

须臾，庄炎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俞诃总算把羞耻心暂时先丢到了一边，磨磨蹭蹭地脱光光了。

与此同时，庄炎也把自己脱光光了。

水声骤停，庄炎看着面前的浴缸，把花酒关了。

浴缸上方飘起了一层白雾，缓慢地升起，又从窗户的缝隙溜出去。

氤氲的水汽罩在眼前，庄炎没有回头，视线落在水面。

他觉得温度有些太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羞耻心迟到了，他现在完全不敢回头去看，这个场景太危险了，他怀疑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或许身体也红了，因为他现在觉得特别热，仅仅只是因为听见了俞诃脱衣服的动静，甚至没看到真面目。他也不敢去想，他只能要僵不僵地站着。

“浴缸的水是给我放的吗？”俞诃的声音迅速挤满整间浴室，像一把剪刀，剪断了紧绷的神经。

“嗯。”庄炎重重地吐出口气，自嘲般在心里笑了声。

他很轻地朝浴缸偏了一下头，说：“你进去吧，水温我试过了，应该合适的，不合适你再加点热水。”

“你挡着我了，让我怎么进去？”俞诃就站在他的身后。

庄炎闭了闭眼，后退了一步。

睁开眼时，余光闯入一道白到发光的、干净的、毫无瑕疵的身体。

“……我去客房洗。”庄炎咽了咽口水，脚步匆匆地转身，跑向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