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诃随便找了个动画片放着,也没去看,就只盯着庄炎。
以前年纪还小,不明白庄炎为什么会用空了的矿泉水瓶、没什么重量的小纸团砸俞诃。
现在长大了,能明白一些了,无非就是小庄炎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是否是真实的人罢了。
这些他都可以理解,可以原谅。
他唯独想不明白的,是庄炎当初为什么要把他推进水池里。
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这件事翻篇。
当初庄、俞两家交好,他们两人的关系也还不错,可以一起玩一起打闹,庄炎扔东西给俞诃,俞诃就扔回去。
有时候俞诃会因为这些事生气,但庄炎看见他不高兴也很快就会来道歉,所以他们的关系也不会闹得很僵。
只有庄炎推他下水的那次,完全不同于以往。
没有道歉,有的只是一个转身就跑的背影。
好在附近有大人在,及时把俞诃救了上来。
那次之后,庄、俞两家就彻底掰了。
俞诃本来以为他和庄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直到上小学,非常巧合的,他和庄炎不仅在同一所小学,还在同一个班。
但因为俞诃看见庄炎就会想起那些不高兴的事,所以他就处处针对庄炎。
庄炎也不是呆子,发现自己被针对了,肯定是会反击的。
于是他们又闹了几乎一整个小学。
初中俞诃就没和庄炎在同一所学校了,但偶尔会在逛街的时候见上面,每一次见面都不是很愉快。
后来是为什么会变得好一点呢?
因为俞诃发现,有些在暗面的麻烦,一直有人在替他解决。
还因为……俞诃某次无意间撞见了庄炎在哭。
庄炎应该是把他当成幻觉了,当时直接拥了上来,将他的衣服拽得皱巴巴的,一边哭一边说:“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去哪里了……”
那时他们刚上高中。
中考的前几个月他们一直没有见过面。
中考后的暑假也同样没有遇到。
直到上了高中,他们才终于又见面。
以前的事情,俞诃不愿过多回忆。
但他也控制不住大脑,大脑总会莫名奇妙地触发回忆。
比如现在,庄炎在给自己涂药。
俞诃就会想到,他是见过庄炎受伤的,不止一次。
从小到大,庄炎身上总是有伤。
每次俞诃见到庄炎的伤口,心里都会泛起一层酸苦的水花,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滋味,于是连重话都说不出口了,吵到最后,甚至会变成一句:“你能不能把你的伤养好了再到我面前晃?我看着心烦!”
现在俞诃明白了,那也许不是心烦。
那说不清的滋味,是心疼。
“俞诃。”庄炎见俞诃盯着自己发了好久的呆,不明所以地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俞诃的视线又聚上了焦,看着庄炎。
“可以帮我贴一下创口贴吗?”庄炎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伤,无辜地说,“我单手贴不好。”
“你白天还和我说你自己可以呢。”俞诃冷嘲热讽般地笑了笑,起身到庄炎身旁。
“我突然就不可以了。”庄炎说着,看着俞诃从医药箱里翻出了箱底的最可爱的卡通小猫、小狗、小恐龙等图案的创口贴。
俞诃没再说话,小心认真地帮他贴着伤处。
俞诃凑过来的时候,庄炎的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想亲。
庄炎一忍再忍,二忍三忍,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凑过去在俞诃的脸上亲了一下。
俞诃:“……”
“不要干扰医生工作。”俞诃说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在以可观的速度涨红。
“好的,收到,俞医生。”庄炎就听话地坐正了。
动画片到最后都无人在意,贴完创口贴后,俞诃干脆就把电视关了,然后捡起他吃了一半的德芙,问庄炎:“你要不要吃一口?”
庄炎刚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当然是毫不客气地凑了过去,就着俞诃的手,往俞诃的牙印上咬了一口。
“……我原先是说想掰一块给你的,”俞诃看看手上的巧克力,又看看庄炎,有些服气,“你有点太会占小便宜了吧。”
“谢谢夸奖,”庄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指了指自己的唇,说,“其实我现在还非常想和你接吻。”
“不行。”俞诃用一根食指抵住了庄炎凑过来的额头,将他推远了。
“为什么?”庄炎难过地问。
“你觉得呢?”俞诃反问。
“我要是知道原因我还问你干什么?”庄炎侧着身子靠到沙发里,不乐意地抱胸看着俞诃。
“你不别扭我还觉得别扭呢,我们是可以做这些事的关系吗?”俞诃说完,自己先尴尬了,单手按了按太阳穴,说,“总之不行,没有下次,你不许问了!”
庄炎默了一会儿,便又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好吧,你说了算,那你之前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想让你别太在意今晚的事而已。”俞诃移开了眼,转而去拿起了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几乎每个软件都要点开看一遍。
庄炎看得出来他心情又不好了,但庄炎还是要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亲了、抱了,但我们还是普通朋友?”
“我们本来就不是普通朋友。”俞诃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庄炎还是同样的姿势看着他。
“随便你吧。”庄炎翻身坐正了,低头拿出手机,将微信里那个“劳不斯的”给拉黑了。
刚拉黑,一则电话就弹了出来。
庄炎直接把电话挂了,顺手把电话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