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炎说完话之后,整个客厅的气氛就变得微妙了起来,没有人再开口。
明明两个人都在玩手机,但是手机里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安静得像是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撒哈拉沙漠里。
十几分钟后,俞诃先受不了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自顾自地从沙发上起来,就要往房间走。
庄炎看着他起身,终于还是没忍住,喊了声:“俞诃。”
俞诃停在原地,没有看他,随便盯着桌子上的一样东西,等他说话。
庄炎其实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叫住了俞诃,希望俞诃能和他在一起待久一点儿。
“我今晚睡哪儿?”他随便问了一句。
“客房或者沙发,你爱睡哪睡哪。”俞诃说。
“我不能和你睡一起吗?”庄炎委屈得都想上前去扯俞诃的袖子了,“你怎么可以用完我就丢啊?我好歹也让你爽了不是吗?”
俞诃服气地坐回了沙发上,抱胸看向他,说:“我那是为了给你赔礼。”
“那你再说一点冒犯我的话吧,我非常想收赔礼。”庄炎说。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俞诃好笑道,“也行,那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完了,我就允许你和我睡。”
“可以!”庄炎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机会,立刻坐正了,眨眨眼,期待地看着俞诃。
“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推下水?”俞诃问完,又补上一句,“说实话。”
庄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有点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移开了视线。
老实回答老实回答老实回答……
能怎么老实回答……
“我们家之前……”庄炎搭在沙发手上的食指躁动不安地一下下点着,他盯着地面,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有人想杀了你。”
“嗯。”俞诃应了声。
“不是我幻听,我那时候还没……我已经听到过好多次他们讨论这件事了,他们还想夺走你们家里的荣华富贵,所以我每次见到你都用东西扔你,想做出一副讨厌你的样子,我怕他们知道我和你玩得好后,不让我再去见你……”庄炎说得低声下气的,真的很愧疚,“对不起。”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分不清我是不是幻觉所以才拿东西扔的我。”俞诃说。
“不是,”庄炎终于抬起眼去看他,“我那时候还没生病。”
“我还以为你是遗传下的,”俞诃不自觉地将声音放温柔了些,“所以你把我推下水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他们那天就要对你下手了,我是引你出来的诱饵,他们为了杀你可能还会连我也一起杀了,因为他们要洗清自身的嫌疑,所以不能留我,”庄炎说,“我把你推下去,他们就没有办法出手,那时去救你的几个大人都是我叫来的,不然你可能真的就……”
俞诃有点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他张了张口,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之后我就被锁起来了,我们两家也断了往来,”庄炎说完,庆幸地笑了笑,说,“幸好你们和我们彻底断交了,不然我之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俞诃“嗯”了声。
“你说你被锁起来……”
“这就是下一个冒犯的问题了,”庄炎笑着打断他,很快从刚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指指自己的唇,说,“你想知道的话,我要收其他的赔礼。”
“那如果我想一个晚上弄清楚以前的所有事呢?”俞诃就问。
庄炎一愣,随即偏过头笑了起来。
“怎么办俞诃,你好可爱,”庄炎欲盖弥章地翘了二郎腿,撑着脸,歪着脑袋,说,“那就和我谈一年恋爱。”
俞诃面色一青,立刻抽出了枕头捂到脸上,向后倒进了枕头堆里。
他抱着枕头,好像有点死那儿了,一动不动的。
庄炎知道不可能,也没打算把以前的事情全盘托出。
他不想说的事,怎么都不会说的。
“我先去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庄炎起身,对俞诃颇有暗示性地说,“你可以先躺床上等我。”
“滚吧!”俞诃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
以前他们总是说两句话就会莫名奇妙吵起来,很多误会都没来得及解开。
这次有这样一个机会,倒是得谢谢孟凡了。
庄炎心情愉悦地洗衣服,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整个世界都在飘着彩虹。
开心开心。
俞诃的洗衣液也好香!
洗完衣服后,俞诃已经不在客厅了。
庄炎关了客厅灯,就走进了俞诃的房间。
俞诃没有关门,见到他进来,就说:“关门锁门。”
庄炎一一照做,站在床边看他,问:“我可以上床了吗?”
俞诃此时正靠着床背,坐在床里玩手机,肚脐上盖着张薄被,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可以。”
庄炎便开心地上了床,和他并肩坐好,歪头靠到他肩上,看向他的手机,问:“还打游戏吗?”
俞诃原本在刷视频,闻言便退了出去,说:“可以啊。”
庄炎兴高采烈地拿出了手机,一上线就给俞诃送了几百朵亲密玫瑰。
俞诃:“……”
“你这是攒了多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领完玫瑰后,两人直升几千的亲密度。
“简单,”庄炎说,“我从下载这个游戏开始,就没送过花给别人。”
俞诃十分佩服,说:“我的花都没几朵。”
说完,他就打开了背包,把自己那十几朵花全部送给了庄炎。
“哦。”庄炎的表情变得不怎么乐意了,一边领花一边酸溜溜地问,“你经常送别人花?”
“都送给池翼的,他觉得标识的等级高很有面子。”俞诃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