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炎眨了几下眼,正想抬手和他打个招呼,就突然听到了声叫喊。
“哎俞诃!”
门口的那桌人朝俞诃招了招手。
俞诃脚步一顿,转头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和池翼来的?”其中一人问。
“不是,和我朋友。”俞诃说。
“哪个啊?”有人好奇地问。
俞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庄炎。”
那群人突然沉默了。
和俞诃认识的,只要熟一点的,都知道庄炎这个人是谁。
但庄炎和俞诃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们并不知情,只知道庄炎和俞诃似乎不太对付。
庄炎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等待着。
他总是在各种各样的视角下窥视俞诃,按理来说,这样的场景,他早该习惯了才对。
但此时,他的确是不爽的。
非常不爽。
现在明明是属于他的时间。
如果他能站在俞诃身边就好了。
俞诃没多聊,很快就回到了位置这边。
俞诃将其中一瓶易拉罐放到庄炎面前,之后才坐下,笑着说:“尝尝。”
“嗯,”庄炎收了情绪,也笑起来,一边将青苹果气泡水打开,一边说,“你的朋友真是遍布了世界各地。”
“少阴阳怪气了,你不是说你不介意吗?”俞诃睨了他一眼,也把易拉罐打开了。
“我不介意他们找我搭话,”庄炎闻到了青苹果味,便就着易拉罐喝了一口,而后才说,“但看样子我似乎不受待见啊。”
“你知道就好。”俞诃说。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庄炎难过地又喝下一口饮料。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俞诃说完,赶紧问,“你觉得这饮料酸吗?”
“嗯?”庄炎思考了一下,才说,“中规中矩吧。”
他其实并不喜欢喝气泡水。
但如果俞诃喜欢,那他也喜欢。
“我就说这个气泡水根本就不酸!”俞诃非常激动地说。
庄炎无奈地笑了笑:“确实不酸。”
但有点涩。
“哼哼,”俞诃也笑了笑,托住脸,看着庄炎,问,“所以你家进什么东西了?”
“我爸。”庄炎回答。
“……”俞诃沉默地喝了一口饮料。
“很意外?”庄炎笑问。
俞诃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庄炎见到他这副表情,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干嘛?”俞诃把庄炎的脚踢了回去。
“以前的那些事,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庄炎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笑着说,“所以你也别总是去想了。”
“你没印象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事?”俞诃却反问道。
“你的表情就在说你想起了好可怕好可怕的事。”庄炎说。
“哪里有!”俞诃不信。
“就有。”
“怎么可能?”
“早知道应该拿一面镜子来。”庄炎见俞诃的脸色总算正常了点,就松了口气。
“你就是存心气我。”俞诃抱住双臂,说。
“你知道就好。”庄炎抱复性极强地回复道。
“庄炎!”俞诃踢了一下庄炎的小腿。
“哎,有何贵干?”庄炎完全没有把人惹毛了的自知,觉得很好笑。
俞诃真的挺生气的。
他不是气庄炎说这些捉弄人的话,而是气庄炎把以前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还要假装不在意。
烦死了。
“你今晚打算睡哪?你住哪个酒店你爸都能查得到的吧?”俞诃烦躁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搞些小动作。
比如现在,他在玩牙签筒,把牙签筒的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所以说流浪大街啊,”庄炎笑了笑,一手托着脸,一手拿着易拉罐,半开玩笑道,“……不然你收留我?”
俞诃玩牙签筒的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
庄炎看见俞诃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不乐意的。
反正庄炎自己也是在开玩笑。
不乐意就不乐意呗。
大不了就回家。
去医院。
去见那些医生。
做电疗。
吃很多很多的药。
这些都没什么的。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大不了就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俞诃而已。
没事的。
庄炎垂下眼,想眨又不敢眨。
害怕眼睫的颤抖,震掉什么东西。
“可以啊。”俞诃突然说。
“什么?”庄炎抬起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俞诃又说了一遍,还提高了些分贝,“可,以。你可以来我家住,听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