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洲没有赢面,就算有,也微乎其微。
“可是哥哥,如果什么也不做,就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她说,“拱手让出钧洲,我不甘心。”
伦岫偏过头,妹妹的脸上认真,他不禁多问一句:“哪怕会因为这个死掉许多人,哪怕钧洲会因此更加疲惫?”
伦满风没有回答,而伦岫已经知道答案,她眼中是他最为熟悉的坚定,也再一次确认,妹妹不像钧洲人,没有钧洲人骨子里一脉相承的懦弱。
“那就去做吧。”他说,“你现在是钧洲的王,有权做出任何决定,你会做得比我还好。”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怎么可能不会了解妹妹的天赋,妹妹的才华,以及……妹妹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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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檀宫里,苍舒禾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点。
“嗯……”她想了会儿,瞄了眼认真看书的弥枝,对权惊舟道,“像以前一样,让元洲跟苍洲的规矩走,银两,文字诸如此类都要与苍洲保持统一,另外,保留他们无害的风俗民情,可以继续使用元洲的用字习惯,但苍洲的也必须学会。”
“这件事我会让我爹全权处理,他会知晓怎么做。”
在如何接管元洲这件事上,苍舒禾想不到比她爹更合适的人选。
一来苍舒境作为现任梦微道道首,曾经的苍洲之主,会比别人更会解决这类事,二来,以目前的情况,元洲不比朱金和幽阳,朱金在公良希继位开始,便已经在慢慢处理不满苍洲治下逐渐显化的问题,幽阳大部分是自请归苍,虽有怨怼,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元洲,元主有权做出处理元洲的一切事务,可奚淮昭决定突然,恐怕把元洲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届时有她爹去压着,比派一个普普通通的修仙者过去更安全。
“待全面接管完毕,元洲后面直接纳入我的治理。”
权惊舟点头,没有对此反对。
她忽然瞬也不瞬地望着她,苍舒禾无声询问怎么了?
“你真要与奚淮昭定亲?”
话音落下,弥枝脑袋唰地抬起,也直勾勾地盯着苍舒禾瞧。
这两人的反应,给苍舒禾看得失笑。
她放松下来,托起下巴:“怎么想,我都不亏吧?用一段姻缘,无痛得到一个洲,再说,奚淮昭长得不赖,我对他也不讨厌,他还挺有意思的。”
“至于定亲的事……”苍舒禾耸耸肩,“至少这几天不会发生,我爹要去处理接管元洲的事,他身为元主,必须回去配合。”
说完见权惊舟面上是往常不多的欲言又止,她歪歪脑袋。
权惊舟犹疑地瞟一眼弥枝,问道:“他干净吗?”
苍舒禾诧异地眨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啊~惊舟啊~你怎么和我爹娘一个反应,你真的很看他不顺眼呀,你不是在我当初决定亲自去元洲的时候……”
她嘴角噙着狡黠的笑,像是揭露自家养的猫儿偷偷摸摸做什么可爱的“坏事”一样,故意放缓语速:“就偷偷调查过了么?”
权惊舟几不可察地一愣,错开视线,闭嘴不说话了。
她短短四个字的问题,显然多少是有点特意的找茬。
“但这次是正经的。”弥枝坐得笔直地嚷嚷。
“嗯……”苍舒禾故作认真思索,附和道,“我们小阿弥说得很对。”
尽管如此,她眼珠子咕噜一转,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权惊舟:“哎呀,我们的观枢令大人居然吃瘪了吗?小阿弥你快瞧瞧。”
弥枝看看苍舒禾,看看权惊舟,又看看苍舒禾,再看看权惊舟……
权惊舟朝苍舒禾望去,主动提及别的话头:“舂霜客那边已经准备妥当。”
“噢?还挺快。”苍舒禾敛了敛神色,问,“阵法没问题吗?”
“我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弥枝见她们开始谈别的,重新拿起书继续看,两只腿在凳子上一晃一晃。
“上次让师傅找的人,因为奚淮昭的事,当天没有去成,还需要再确定人在不在原来的位置。”苍舒禾和权惊舟四目相交,“这次我自己去。”
“另一件事,舂霜客,就要交给你了。”
话罢不放心地问:“你可以吗?”
权惊舟在乌黑的眼底见到隐隐的担忧,和一如既往的信任。
“当然,交给我吧。”
尾音落在耳畔,苍舒禾悬空捏过一条细细的金丝,缠绕在她手腕消失不见,又召出玉针抚灵,化作发簪大小,插进权惊舟的发髻内。
做完这些,她才再次露出些许微笑,转头问:
“小阿弥,想吃糕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