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持翎一向不会询问命令缘由,毫不犹豫地应道:“遵命。”
两人话音刚落,一道贱兮兮的嗓音跟孤魂野鬼似的,缥缥缈缈地从殿外飘进来。
“主君啊……主君……主君——”
三双眼睛循声而去,只见乌既白带着褚思一颠一颠地跑进来,目光所视不止殿主人,他极为快速地调整好郑重姿态,端端正正地作辑,又与蒲持翎问了声好。
蒲持翎点头。
她与这位同僚关系一般,之前乌既白在苍洲当过一段很短时间的差,后来又消失得无踪无息,蒲持翎都以为他被谁暗杀了。
“主君。”她俯首,适时道,“臣先行告退。”
除了方徇也的事需要交代下去,还有今夜宴会道衍军的值守安排。
等铁萼的身影消失在眼帘,年轻男人眼睛发亮:“弥大娃儿回来了呀。”
弥枝没有理他,移向行完礼,一双眼已经黏在糕点上离不开的褚思,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少年无声地朝苍舒禾征询,得到同意,马上扑腾扑腾地坐下去。
那边的乌既白自顾自地跑到苍舒禾身后捏肩捶背:“那个……主君呐……我有一件事……那个啊……我不太好意思……就是……今晚的宴会……我去参加……不太合适……”
苍舒禾挑眉,示意他往左捏一捏,揶揄道:“不去就不去,以前跟我讨要俸禄的时候,也没见你脸皮这么薄,当真是生平仅见。”
乌既白嘿嘿两声,殷勤地胡言乱语:“这能一样吗?断然不一样的,您给的东西,我定是三叩九拜,好好地给供起来,脸皮这东西,偶尔吃下去也是需要吐出来的,您说是这个理不?”
这时,独属于褚思慢吞吞的喉音响起,比往常多了份新奇:“宴会?”
二人不免看过去,脸庞跟洁白馒头一样的少年眨了眨呆呆的眸。
苍舒禾道:“给你留个位置。”
期待的流光溢满他的眼睛:“可以吗?”
“主君姐姐说可以就是可以。”弥枝吞下嘴里的糕点。
褚思想了想,低头小声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宴会。”
孩童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我也没怎么参加过,但是宴会就是个吃饭的地方,有很多好东西,我平时也能吃到,所以参不参加都一样。”
“宴会上有什么好吃的?”
“唔……”
两人偷偷摸摸,小小声地你一言我一语,说悄悄话似的嗡嗡嗡,传入乌既白他们的耳朵里,也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程度。
想起什么,乌既白开口:“对了主君,公良大人也到了。”
“公良希?”苍舒禾瞥了眼,端起茶,“他忽然到昆琅做什么?我不记得有召他过来。”
“来送礼的。”
“送礼?”
“嗯。”权惊舟从外边走来,接过话头,“据宿雪报,他听说扶缨给您送过一对鸣雨珠,便偷偷谋划已久,准备给您一个惊喜。”
苍舒禾扬了扬眉。
少许,她说:“也罢,来便来了,他若情急,想参加这场宴会,就在我旁边给他安排个位子。”
茶盏的杯盖在杯口拂过,划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眼一挑,继而吩咐:“给青乐也发张请柬,我师傅那边同样问一遍。”
眼帘盖住神色,落在晶莹淡淡的茶面,含糊不清地说道:“宴会就是要热闹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