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把手里的酒喝完,余光看向顾凌。
顾凌惊讶地挑挑眉,嘴角上扬,声音飘忽。
“这样呀,那可真巧。”
陆云初的心在胸腔里砸成几瓣。
没有梨涡。
顾凌脸上,没有陆云初熟悉的梨涡。
如果遮住鼻子和嘴巴,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棋子一样的黑色瞳孔,毫无半点人情味,像是个无生命症状的机器人。
一股悚然的麻意从陆云初尾椎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的视线黏在顾凌身上,大脑皮层疯狂活跃起来,把一堆散乱的、不太现实的想象串成烤串。
失忆后初见,陆云初被对方不经意的眼神吓得起鸡皮疙瘩。
顾凌随手一握,自己手腕上的痕迹半天消不掉。
后面一下子变成爱哭包,看起来柔柔弱弱易推到。
如果顾凌一直都是爱哭鬼的角色,为什么看到别人宣示主权却无动于衷?
这不符合逻辑。
陆云初倾向于顾凌应该是做了一些什么事情,才会这么安静。
单是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让陆云初鸡皮疙瘩与汗毛齐飞。
放在胳膊上的手臂上下摸了摸,安抚了一下过度活跃的表皮细胞。
周围顾客的喧嚣离他们远去,偌大的酒馆变得很狭小,只有眼前这么一张小小的情侣桌。
陆云初低头数桌布的花边有几条。
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和稀泥,但他上辈子大概是属鸵鸟的,闷头又喝了点水,压下心中的烦闷,沉默地等这个话题过去。
空气越发安静。
顾延还在醉醺醺地胡说八道,顾凌在一旁托着脸,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复合。
诡异又和谐。
人的思维模式很奇怪。
越是恐惧,就越会想什么。
陆云初眼神有些不聚焦。
“砰!”
顾延重重地把空酒瓶定在桌子上。
陆云初瞪大眼睛。
就在他以为下顾延会拍案而起拿出什么证据时。
”哎呀!“
顾延大手一挥,指着如临大敌的陆云初“嘿嘿”一笑:“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
陆云初不懂这玩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配合地把抿成直线的嘴角两端提起来,一脸风轻云淡:“我知道,装的。”
顾延朗声大笑:“肯定不会是你弟,因为当初去报警的人是你。”
陆云初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从善如流道:“是的。”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顾凌真的做过这种事情呢?
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他甚至能脑补出顾凌开车撞人的画面。
应该也是嘴角含笑,眼睛没有温度。
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有点病。
顾延喝醉了才会说这些胡话,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自己竟然还陷进去了。
“我说。”顾延摇头晃脑看着顾凌:”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小帅哥。”
小帅哥温和地歪歪脑袋:“哥,我和你同姓,单子一个凌。”
小帅哥心想:围着蛋糕转来转去的死苍蝇。
alpha的嫉妒心很强。
顾凌也不例外。
面对陆云初正儿八经的爱慕者,和陆云初明确赋予过好感过的同性,顾凌想杀对方的想法不止一次。
之前没能成功。
并不是技术问题,而是陆云初发现了。
所以就很可惜地中止了。
顾延思考:“你和云初不是堂兄弟吗?怎么不同姓?”
“我不随我爸的姓氏。”顾凌很有耐心地解释:”我妈妈姓顾。”
陆云初之前也是姓顾的。
不过他抛弃了这个姓氏。
顾凌把话放在舌尖,没有说出去。
他一边品尝着红酒,一边品尝着陆云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