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顾凌随便搞点小动作就能把他们母子摁在地上蹂躏。
但和缺心眼的大萝卜陆昭对比,许淑兰和任图南的心眼子就是马蜂窝。
“快起来,都是一家人,这是做什么?”任图南先动了。
他蹲下身,手臂亲热地揽过陆昭肩膀,将人半扶半拽地拉起来,话里带着一种浮于表面的热络:“说起来,陆云初也算是我半个哥哥,你和他有血缘关系,我叫你一声哥也不算占你便宜。”
幸福来得太突然。
陆昭被他揽着,身体僵得像块木板,被这声“哥”砸得晕头转向,脸上瞬间涌起受宠若惊的潮红。
只会咧着嘴拼命点头,像个亢奋的傻子。
许淑兰低眸,睫毛掩盖住满盘的算计。
直接动陆云初?
她不是没想过,但那太危险。
许淑兰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她想起顾凌成年礼那晚,任岳借着酒意多训斥了几句,顾凌便笑吟吟地抄起手枪,对着自己父亲眉心就扣动了扳机。
任岳当场吓昏过去,满场死寂。
视线中心的疯子笑嘻嘻退出空弹夹,举起来展示给众人看:“急什么,我又没装子弹。”
视规则与伦常为无物的疯戾,让许淑兰到现在都觉得背后发冷。
假如真动了陆云初,顾凌会带着装满子弹的弹夹亲自送他们母子上路。
所以,刀不能自己握。
得让顾凌自己的手,沾上陆云初的血。
顾凌因为自己过失错杀陆云初,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再抬眼后,许淑兰面上贴了一层身为长辈的耐心,温柔贤良地别了别头发:“小昭,你或许不清楚。顾凌那孩子,到底是顾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老爷子也好,董事会也好,都盼着他将来能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生子,把家业稳稳当传下去。”
“可他偏要跟云初在一起,为了这事儿,不知得罪了多少有意联姻的世交伙伴,我们也真是……左右为难。”
原来陆云初是卖屁|股的。
难怪吃饭的时候,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提,看来是嫌丢人。
拆散陆云初和顾凌,陆云初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陆昭急不可耐地追问:“那我要怎么做?”
许淑兰与任图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昭这个人社会化程度太低,他们只能把任务掰碎了一点点塞到陆昭的耳朵里。
任图南接过话头,语气认真却带着怂恿:“简单。顾凌把陆云初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看管得严,外人难近身。但你不一样,你是云初哥的亲人,比我们这些外人好走动。”
他拍了拍陆昭的肩膀:“你多去关心关心你云初哥。也得告诉他,顾凌将来是要有继承人的,他这么耽误着,不是爱,是害了顾凌的大好前程,肯定也会把自己耽搁了。”
“对啊。” 许淑兰柔柔地说:“最好让云初自己彻底醒悟,外人强逼的,总不如自己心死的来得彻底,你说是不是?”
陆昭听得似懂非懂,忙不迭地点头:“我懂,我懂!任太太,任少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
影院空调开得很足,热空气像是大棉被,陆云初困意上头,打了两个哈欠。
一旁的顾凌扯了扯陆云初的衣角:“哥,我们出去玩吧。”
陆云初把即将打出的哈欠吞回去,假装很感兴趣地说:“你不是很喜欢看吗?”
顾凌摆摆手:“我不知道内容是这样,一会死一会活的,太不吉利了。”
陆云初:“……”
就算身在异国,顾同|志也没忘记国学。
反正顾凌是老大。
陆云初无所谓他看不看电影,反正就是陪小孩子闹的。
走出影院,顾凌极其自然地把陆云初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陆云初一愣。
顾凌的指尖在陆云初的掌心里很轻地勾了一下,接着扣住陆云初的五指,食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虎口那块薄薄的皮肤。
两只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纹路。
轻轻跳动的脉搏通过相连的皮肤,一下下敲打着陆云初的骨头。
陆云初回握住对方的手。
所有的暗度陈仓都被妥帖地收束在口袋里。
从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alpha将手伸进了同伴的口袋取暖。
他们的感情越是炽热,就越需要伪装。
但要装一辈子吗?
自己要耽搁顾凌多久?
就在陆云初心烦意乱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云初。”
陆云初有一瞬间的耳鸣。
顾延穿着冲锋衣外套,站在霓虹灯中,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这就是你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