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挣扎着倒下。

陈玥看着自己沾满污血的手，胃里一阵翻腾，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她终于明白，在这末世里，只有拿起武器，才能活下去，才能不拖累身边唯一能依靠的人。

“做得好！跟着我！”姜舜华瞥见这一幕，眼神稍缓，厉声喊道。

此时，巷口的丧尸已被斩杀大半，可远处的嘶吼声越来越密集，显然是大股尸潮被吸引而来，再不走就彻底来不及了。

“走！从这边翻过去！”白凌霄指着巷子一侧的矮墙，率先冲过去，翻身跃上墙头，反手拉住陈玥，“抓紧我！”

陈玥伸手抓住白凌霄的手，踩着砖块借力，在姜舜华的托举下，艰难翻上矮墙，看着墙下围过来的丧尸，心脏狂跳不止。姜舜华紧接着翻身而上，三人不敢停留，从矮墙另一侧跳下，跌落在一片废弃的院落里。

院落里杂草丛生，满地碎砖，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丧尸嘶吼，提醒着她们依旧身处险境。

三人靠在冰冷的院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沾满污血与尘土，疲惫到了极点。姜舜华拄着消防斧，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在地；白凌霄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脸色微微发白；陈玥则瘫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眼泪无声滑落，却再没有之前的崩溃大哭。

她低头，对着两人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却无比认真：“刚才…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

“……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我当时以为你们想要骗我，吃了我……对不起。”

“……”末世，确实有那种人。

没有食物，动了歪心思的。这个女孩，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本是该鲜活明媚的年纪，却饿得皮包骨，整张脸蜡黄干瘪，颧骨突兀地凸起。头发许久未曾打理，干枯打结，沾满灰尘与碎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与颈间，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细瘦脆弱。

而自己何其有幸，被姜舜华接纳，保护着。

陈玥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两人，大得有些突兀，眼窝深陷，眼白泛着干涩的红血丝，漆黑的瞳仁里盛满了惊惶与期望，还有些忐忑，像受惊困兽。

“我那时候失去理智了，对不起，你们真的会带我走吗？”泪水混着尘土在脸颊划出两道脏污的泪痕，眼珠转动时带着无力的浑浊，却又在瞥见丧尸时，瞬间盛满极致的恐惧，微微颤动着，连目光都虚弱得发飘，只剩求生本能撑着那点微弱的神采。

“会，我们想去x基地，听说那里有人类聚集。”姜舜华喜欢直接。

白凌霄抬眸看她，冰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没多说什么，只是扯下身上仅剩的干净布条，草草包扎手臂的伤口。

“我会报答你们。”陈玥的声音干涩沙哑。

两人看得出她的神色认真，点点头，不再多说。

姜舜华喘匀了气，抬眼看向院外，神色依旧凝重：“别松懈，尸潮随时可能追过来，休息两分钟，立刻往西边的安全点赶，再耽误，谁都活不了。”

陈玥用力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握紧手里的砍刀，缓缓站起身。

她知道，末世从没有心软的余地，死去的亲人是心底永远的痛，可她必须带着这份痛，拼命活下去。

远处的丧尸嘶吼越来越近，三人不敢多做停留，拍掉身上的尘土，握紧武器，朝着院落另一侧的出口，再次踏入了末日的黑暗之中。